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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啊,你也知道老板不是皇帝。”唐非相當憤慨,“那你這么聽他的話干嘛?而且我早跟你說過,只要你想,我可以把公司買下來送你,花不了我多少錢。”
許秋送笑著解釋:“沒有,不是工作的事。”
不是工作?除非他突然收到唐頓的訃告,否則沒有任何事能打擾他談情說愛。
一說二哄三誘勸,好說歹說,小少爺才不甘不愿地放人。
許秋送走到床的另一邊,從床頭柜最下面的抽屜深處拿了個什么東西,然后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蹲在原地靜止不動。
遮光窗簾效果極佳,沒戴眼鏡的唐非在近視散光的雙重debuff影響下,瞇起眼看老半天也沒看清許秋送的表情。
“找什么呢?蹲那兒半天了。”小少爺的脾氣忽然就上來了,他不耐煩地朝許秋送招招手,“什么東西非得現在給我看?我不想看。秋送,你先過來。”
唐非打斷他的沉思,他心緒恍惚地“誒”了幾聲,推上抽屜,手里明顯藏著東西。直到他走近,小少爺才發現許秋送渾身帶了股“不成功,便成仁”的視死如歸。
這么壯烈嗎。
“唰——”
許秋送用力拉開半邊的窗簾,和暖的白光刺穿昏暗,連灰塵都被照得熠熠閃閃,撲騰地落在他的睫毛,再隨眨眼卷揚。許秋送的目光蘸滿白日陽光,連同他眼里的唐非也變得耀亮。
這一幕在許秋送腦中進行過多次預演,多到有時候做夢都在模擬練習。可需要吐露心跡的時刻真正來臨時,他仍因緊張而嘴唇微顫。
“結婚。”忘了要單膝下跪,整個人直挺挺地僵在唐非面前,像故障的機器人一樣重復問,“跟我結婚,唐非。”
小少爺怔怔地看著許秋送,他感覺自己魂在抖顫,涌溢的情歌在心田泛濫。不需要他慢慢思量,反正許秋送不是詢問,也沒提供選項。
老實內向又膽小的人,這次卻用了陳述句,還叫全名,嚇他一跳。
唐非瞥了眼許秋送攥緊的手,想問點什么,發現自己沒比對方好多少,同樣說不出完整的話:“那是,戒指?我的?”
“啊!對,戒指,送你的!”只是開個戒盒而已,許秋送慌亂得不行,正方體的盒子一共六個面,翻來倒去四次才找到正確的方向。
唐非被他手忙腳亂的樣子逗笑,許秋送跟他面對面坐下,低頭埋著下巴,劉海沒能遮住紅透的臉,“別笑。”
“你什么時候買的?”唐非撐著身子挪過去,熟練摟住已經失去了散熱功能的人,“你燙得呀,都快熟透了。我不看你,秋送哥哥躲我懷里就行。”
許秋送悶悶的唧噥:“......前幾天買的。”
“不便宜吧。”唐非親著許秋送的頭頂,“你攢了多久的工資?其實你隨便買個差不多的送我就行了,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會很開心。話又說回來,這牌子的客戶群體本來就是那種.......懂吧?你別給自己制造經濟負擔。但如果是秋送哥哥喜歡類似的,可以跟我說,我送你嘛。”
“我有努力掙錢,加上之前攢的,湊一湊,買得起。”許秋送往小少爺頸側蹭,“我只是覺得它跟你比較配,沒有別的想法。”
“既然要攢錢送我禮物,之前讓你跳槽怎么不肯過來?”唐非問,“不比你現在待的小公司來錢快。”
“那不一樣!”許秋送難得有一句聲大的,反駁完后秒變回嘀咕,“不想用你給我的錢買鉆戒送你,而且我說過,想成為你的依靠。”
唐非一愣:“那都好久之前的事了,秋送,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有這個打算?”
等了很久,許秋送才點頭。
像是系著心臟的繩忽然斷開,它漂浮著,沐浴陽光,在蔚藍的蒼穹飛騁。小少爺的喉頭上下滾動,無法置信:“哪怕那個時候,我對你不冷不熱,不懂要怎么體恤你,還總跟你發脾氣,連場像樣的約會都沒有,你居然想著跟我這種人求婚?”
又等了很久,懷里的人輕輕發出一聲“嗯”。
“你不怕你自己看走眼?”小少爺吸了幾下鼻子,聲音斷斷續續,許秋送分不清他在笑還是哭,剛想確認,卻被他摁住后腦勺,“別看,我不看你,秋送哥哥也別看我。”
許秋送放下手中的紅色小盒,抬手撫摩著小少爺的后背:“我就有這么喜歡你,本來只想你畢業之后再說這件事,因為你比我小五歲,還很年輕,這個話題對你而言太過沉重,我不想用婚姻把你鎖在身邊。”
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有些國家承認同性婚姻,但......具體要怎么實現,需要滿足哪些要求,都有什么流程,我還沒弄清楚,你讓我再研......”
太陽凝滯,光影停息,風葉沉寂。
這場吻開始得沒有征兆,隨著呼吸侵入身體,他們都逐漸墜入忘乎所以,緊緊抱在一起,胸膛緊貼。許秋送仿佛聽見唐非在說,我的心可以拋棄一切奔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