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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夏臨先一步坐上雪橇后座,朝他拍了拍前排的位置:“上來吧,別打擾它們工作。”
隨著指令響起,雪橇犬們向前奔跑,犬吠穿越森林,襲擾寧靜,將森林咬破缺口,然后重新回到浩茫的平原。松開韁繩,被馴化的犬便回歸天地自然,地脈喚醒骨子里的野,它們摻混狼的血脈,注定能征服寒苦嚴冬,與風雪廝搏,肆意狂奔。
唐斯追隨在它們身后,漫天漫地的白色把眼球裹挾,寒氣纏身,他卻越發感到酣暢淋漓,無法羈勒的本心受到原始的感召,曉光照雪,朔風拓云,吠聲驚散天光云影,終于在經過冰湖時,他忍不住對著茫無邊際的雪原放聲高呼。
分貝比狗還大些。
許夏臨沒有制止,默默扶住唐斯的腰,以防三少爺興奮過頭,不小心掙脫安全繩從雪橇上摔落。
一開始只發出無意義的感嘆詞,后來叫嚷起簡短的句子,最后,唐斯努力保持著身體平衡,偏過頭對后座的人喊道:“許夏臨!回去以后,我想繼續拉小提琴。”
“嗯。”許夏臨回應了一聲。
“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不管唐頓怎么對我,我沒辦法放下它。”唐斯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答復,自顧自地喧嚷。
“嗯。”無論他聽不聽得見,許夏臨又應一聲。
前途寥廓,世間生靈難免徘徊歧路,所以能任情恣性的所在,便是人生的曠野。
“許夏臨。”唐斯的聲音聽著變小了,雪橇飛馳過冰面,他的話被路過的雪野珍藏密斂,永遠保留在芬蘭的冬季,“我要你陪我。”
“你要來看我的演出。”唐斯說,“每一場。”
覆在唐斯腰上的手被風吹緊,許夏臨想就這樣把人拉到懷里。但是不行,太危險,雪橇犬不像是會顧及客人生死,停下腳步的樣子。
唐斯久沒等到許夏臨的答復,拉不下臉地催了句:“愣著干嘛?說‘好’啊!”
許夏臨把他按回座位,唐斯耳邊疾呼的風忽然被一陣溫煦擾亂節奏:“好。”
全球變暖都能引發洋流混亂,那三少爺心里跟著亂,也是很正常的。
作者有話說:
雖然之前奶糕被帶走的時候兩個人就在商場里牽過,但那會兒更傾向于安慰性質,三少爺單純沒那么多心眼子,內心毫無觸動,一點那種想法都沒有,個人認為不能算數。
俺嚴謹!
第134章 三哥哥,你是不是忘了
全程耗時近二十分鐘,唐斯露在外面的皮膚被風劈打得通紅。結束雪橇犬環節的三少爺一整個嗨到不行,步伐歡快,領先許夏臨兩個身位,再停下來等人跟上,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問:然后呢,然后往哪走?
“不認路你還打前鋒。”許夏臨經過他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三少爺的手。不扯亂七八糟的理由了,單純想牽,反正在芬蘭人地生疏,不怕被誰撞見。
換成國內許夏臨也不怕,他哥從頭到尾在柜門外爸媽都不反感,不差他再帶個男人回家。
三少爺倒是花邊新聞頻出,他要是能攜許夏臨同框上鏡,小許同志高低要當著狗仔鏡頭跟唐斯凹個雙人造型。
唐斯象征性地往回抽了幾下手,奈何手套材質所造成的摩擦力太大,磨平了直男的三貞九烈,今非昔比咯,以前寧可斷掌,不為gay全。
現在難說。
唐斯意馬心猿地想,又不是沒跟人牽過手,哎他媽的,牽吧牽吧,掉不了二兩肉。
許夏臨瞄他一眼,驚天一聲雷:“你是不是對我起心思了。”
“放你娘狗屁!”嘴上罵,手照牽,“乖乖當導游,不要有非分之想。”
“真可惜。”許夏臨的臉比積雪厚,“還以為跟你兩情相悅了。”
唐斯嘟嘟囔囔的,許夏臨聽不清,分辨出幾個零散的詞。三少爺被北風吹僵的臉紅了一路,不論罵啥都顯得沒氣勢。
他們去車站附近的咖啡廳休息避風,芬蘭人對咖啡出了名的重度依賴,這也間接提高咖啡師的水平和門檻,雖然當地的咖啡口味早已多元化,但偏酸口依然位居榜首多年不敗。
溫熱下肚,唐斯長吁一口氣,身子逐漸暖和,再被暖氣悶久些便開始覺得熱。他取下圍巾,解開外套頂排的搭扣,敞著衣領散熱。
許夏臨逮到機會就往近湊,在唐斯的下頜骨,與脖子相連的地方,有一塊的皮膚顏色偏暗,中間長了顆類似水泡還泛著紅的小痘。
他伸手碰,疼得唐斯直咂嘴。
唐斯看了看他們所在的四人卡座,對面空那么大位置許夏臨不去,非來跟自己擠同邊兒,三少爺推了人一把:“你滾遠點,別亂碰,一來就上手,有沒有禮貌?”
許夏臨指著問:“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有琴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