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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花錢的我才更像沒良心。”唐繁吃飽后,拿起自己的碗筷放到廚房的蓄水池里,“你等著收禮就行,反正不是什么貴重東西。”
恭年挑眉:“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你也好意思送出手?好歹我倆也算是竹馬竹馬。”
唐繁握緊了拳頭笑問恭年:“話都讓你說了,故意找茬是不是?”
往后的幾天,唐繁除了三餐,其余時間都悶在房間里不出來,恭年進去打掃衛(wèi)生,見到桌上放著一張平面圖,唐繁用簽字筆記錄下了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甚至還有巡邏人員的換班時間。
他這架勢,難道是要去偷銀行?恭年還沒看清楚,唐繁飛快地用書將地圖壓在下頭藏起來。恭年思來想去,出了房間又忍不住倒回去諄諄告誡道:“你千萬別做傻事,你要是被逮了,我還得自掏腰包交水電費。”
唐繁反問:“所以比起我被逮了,你更在意水電費。”
恭年:“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說出來,傷感情。”
結果三天后,十二月二十二號,平安夜的前兩天,恭年生日前一天的下午兩點半,剛睡醒午覺的恭年收到唐繁的消息,簡單易懂的九個字:我被逮捕了,速來營救!
恭年醒了,但沒完全醒,他懵懵地回了句:局子里還能用手機嗎?
唐繁:不是局子,比局子更恐怖的地方,記得帶上羊角錘。
恭年:這邊建議您還是好好表現(xiàn)爭取減刑,不要冒出越獄之類的邪惡念頭,腳踏實地勞改。
恭年看唐繁的昵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新的消息。唐繁來回輸入來回刪除,他在想用什么委婉而不失禮貌的措辭罵恭年比較合適。
兩個小時后,恭年帶著羊角錘出現(xiàn)在了窗外,他微笑著跟屋里無聊到把浴巾當跳繩的唐繁打招呼。恭年隔著玻璃問他,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話對嗎?
唐繁嘆了一口氣,立馬明白了恭年的意思:“開個價吧。”
“不著急。”恭年說著,業(yè)務熟練地將釘死在窗戶上的釘子撬下來,他身后是五樓高空,僅憑墻面上凸出磚面立足,看得唐繁心里發(fā)慌,生怕他不小心摔下去。
成功開了窗,立刻過去將恭年拉進屋。
恭年拍拍身上蹭到的墻灰:“好久沒回來這里了,看看這五乘五的床,你說你當年才多大點兒,哪里用得著這么大的地方睡覺,真是騾子和驢唱著歌,就你馬離譜。”
唐繁沒說話。
恭年不急著走,他拖來凳子坐下,繼續(xù)問:“大少爺,好端端的怎么被抓回家了?我來的時候聽說是您偷偷溜回家,結果被唐老爺子當場逮捕,關進房間聽候發(fā)落。”說罷,還不忘補充一句:“想不到吧,防彈玻璃除了用于防外賊,還能用來防你逃跑。”
唐繁看著恭年,突然笑著答非所問,說了些恭年聽不明白的話:“果然,有你在才能讓我覺得,真的回家了。”
恭年把眉頭擰成皺咸菜:“合著還得我給你當牛做馬才有回家的實感唄?也是,要不怎么說你是當少爺?shù)拿亍!?
冬季的夜幕降臨得早,兩人談話時,屋內(nèi)早已染上夕照紅。在唐繁的記憶里,他跟恭年第一次見面也是這般情形,只不過當年他們才豆丁大,現(xiàn)在都奔著三十去了。
恭年跟唐繁想到了一塊兒,他先開口,哎呀地感慨了一聲:“我就說怎么覺得這場景眼熟,原來是經(jīng)典復刻。”
“你還記得?”唐繁有些意外,他以為恭年只記得住跟錢有關的事。
“我當然記得。”恭年微微一笑,“小時候的大少爺可比現(xiàn)在招人喜歡,既聽話,又不懂得反抗,老爺子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被關在房間里沒日沒夜地讀書也毫無怨言。”
“然后你出現(xiàn)了。”唐繁與他一同笑,“我到現(xiàn)在都沒想明白,你那時才多大啊,居然能徒手爬上五樓。我正學習呢,一個腦袋突然從窗外冒出來,天靈蓋都給我嚇飛了,還以為蜘蛛俠是真實存在的。”
“我去,自我美化成這樣您也不害臊,您當時哪兒是在學習,分明是在偷偷玩掃雷,別以為我不知道。”恭年嘁了聲,“怎么有人回憶童年還不忘裝逼的啊。”
“你也說了,我那時候沒日沒夜地讀書,偶爾偷個懶怎么了?”唐繁的目光落在地上,看恭年跟他的影子比它們的主人更親昵地依戀在一起,一時間沒來得及說出原本想說的話。
他想說,那天你披著紅霞從天而降,把我從牢籠中救出去,你是我的英雄。
唐繁頓了頓,覺得太矯情,反應過來也不想說了。他掀開被褥,拿出藏在里面的東西——一顆鍍金的星星。他捧在手里,星星的直徑與他的身板差不多寬。
唐繁把星星遞到恭年面前,看著他的眼睛:“本來想等明天你生日再送給你的。”
恭年愣住,他想起之前瞄了幾眼的神秘圖紙,就說怎么布局看上去那么眼熟,原來是唐家的地圖。恭年沒接過唐繁遞過來的星星,而是好笑地問:“怎么有人回自己家拿東西還要地圖啊?”
“好久沒回來,以防萬一。”唐繁說,“躲過了攝像頭和巡邏隊,沒想到直接轉角遇到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