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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裕頓住了腳步。
“啊對,我怎么忘了,”青茹拍了拍腦袋,笑說,“青裕,媽說,她做了牛肉,讓你回去吃飯。”
閉了閉眼,青裕看向青茹:“再說。”
末了,他又看向孟執騁,眼底寒意漸深:“聊聊?”
孟執騁沒有拒絕:“嗯。”
公園。
枯黃的葉子落了滿地,紅彤彤的果實墜在枝丫上,沉甸甸的。酷暑過后,便是陣陣清涼的風。風卷白云,底下樹葉沙沙作響。
不遠處,幾個環衛工人正在打掃。孩童嘻戲,手里拿著彩色的風車,跑來跑去。
青裕把貓送回去后,就來到了這里。他踩在落葉上,站在湖邊,迎著風。青裕沒有去看孟執騁,只是開門見山,語氣帶著點疲憊:“還要怎么樣啊。”
“我沒想怎么樣。”孟執騁和青裕并排站著,他顫抖著呼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只是去看看阿姨他們。”
“我并不想你接觸他們。”青裕側頭。
孟執騁也偏頭,和青裕四目相對。那一瞬間,他再次看清了他眼底的漠然與濃濃的防備。
說實話,這種情緒,孟執騁并不陌生。他知道青裕為什么如此防備自己,但私心來說,孟執騁并不想看到青裕眼底的厭惡與不耐煩。
他張了張嘴,忽然說:“你對其他人都特別溫柔。”
話題跳轉太快,青裕沒反應過來。
“從前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拿阿姨他們逼你的,對不起。”孟執騁這次沒有給青裕說話的機會,只是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接受,但我真的知道錯了。”
青裕眼底流露出諷刺來。
“國外那三年,我其實想了很多,感情應該順其自然,而不是靠欺騙和強迫,”孟執騁嘆氣,“無論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想補償。”
“不需要,”青裕打斷他的話,“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
“不要那么絕情,起碼還是同事,”孟執騁努力活躍氣氛,“我其實很高興,你能和我單獨說話。”
青裕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別靠近我家。”他沉了聲音,含著警告,“你要是敢做什么,我一定跟你魚死網破。”
“我不會這么做,”孟執騁顫抖著呼出一口氣,輕輕說,“不能再信我一次嗎?”
青裕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孟執騁站在水邊,站了好久。他盯著水面,慢慢蹲了下來。歪頭看著那浮上來的魚,孟執騁就低頭撿了根竹簽,“嗖”地一下,扔了進去。
清澈的水面瞬間浮現出血紅色。沒一會兒,那魚就慢慢漂浮上來。
垂頭,借著水面當鏡子,孟執騁透過那紅色,看向自己的臉。唇角翹著,擺出溫和的笑容,連帶眉眼都是帶笑的、平易近人的。
裝得不像人嗎?
孟執騁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后,緩緩收斂了笑容,壓低了眉眼。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像是在透過水面,看自己的另一面,又或只是在看那血淋淋的魚。
去他媽的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的結果就是孤家寡人。
去坐牢的三年,孟執騁想得很清楚。
唯一錯的,就是人的皮囊沒裝好。
青裕回到自己的住處,就去看了看貓。喂了水,放了貓糧。
晚上睡覺,翻來覆去的,青裕有點睡不著。打開臺燈,青裕去了陽臺,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按了按胸口,青裕半闔著眼,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直覺告訴自己,他必須得遠離孟執騁。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迫習慣孟執騁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
青裕回頭,走到茶幾旁,端了茶水,一口悶了。
他必須要考慮一個現實問題。
是走,還是不走?
如果走的話,先不考慮孟執騁能不能找到自己,就是自己父母、工作都在此,青裕自己能甘心放棄一切嗎?
如果不走,那么就得被迫和孟執騁有所往來,就像這兩個月的工作交接,后面,孟執騁還要去自己家……
玻璃茶杯被青裕捏得緊緊的,指骨都在發白。他盯著茶杯半晌,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笑。
青裕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抿唇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在笑聲中,“砰”地一下,把茶杯摔了!
茶杯四分五裂。
在寂靜的環境中,莫名有點恐怖。
他不會相信孟執騁的改邪歸正,也不可能相信孟執騁的規劃。
既然孟執騁步步為營,每一步看起來都格外的有分寸,那么青裕自己也不可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