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宅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8章 秘事
趙以思沒能敲開沈懷戒的房門。
三三兩兩的家仆在走廊穿行,余光里能看到他們向自己投來了異樣的目光,趙以思抬手壓住不聽話的頭發(fā),垂下眼眸,他真是一覺睡糊涂了,早不是十四歲時的關(guān)系,沈懷戒哪會這么輕易地替他開門。
回到客房,趙以思拉上窗簾,坐在屋里四處尋找沈懷戒昨晚存在過的影子,壁爐上擺著兩個洗干凈的高腳杯,剩個底的酒瓶插在水果筐里,紅白相間的格子布遮住瓶身,他掀開一看,里面竟還藏著四個青團(tuán)。
心里仿佛被一片羽毛劃過,趙以思不自覺地舒展眉頭,想起前兩天想找小啞巴要青團(tuán)的配方,到現(xiàn)在還沒開口,他聳聳肩,罷了,以后想吃找他給自己做。
趙以思走去浴室,迅速洗漱一通,回來拆開油紙包,青團(tuán)里夾雜著一張字條:我屋里塞不下,趕明兒擱壞了,你快吃罷。
熟悉的鋼筆字,宣紙沾上稍許油污,他舉起字條看了又看,倏然笑了,小啞巴以往買到好吃的直接遞到他嘴邊,哪會別別扭扭地寫一張字條,不過,他討厭不起來,一口吞下半個青團(tuán),豬油紅豆沙餡,和蘇州平江路上賣的差不多。
趙以思舔了下嘴唇,沈懷戒幾時去蘇州學(xué)的手藝?呃…不過,倒也不至于非得到了蘇州才能學(xué)手藝,或許是住昆明的那陣子,小啞巴遇到了個會做蘇州點(diǎn)心的大師傅?
那么話說回來,小啞巴是為自己而學(xué)的糕點(diǎn)嗎?明明走之前他說想喝雞湯,怎么突然跑去學(xué)做青團(tuán)?趙以思眼皮一跳,總覺得小啞巴還有什么事瞞著自己,他匆匆吞下剩下半個青團(tuán),跑上三樓餐廳。
霧蒙蒙的天,餐廳內(nèi)燈火通明,趙以思環(huán)顧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沈懷戒的身影,一旁的英國婦人斜睨他一眼,打開折扇,舉到鼻子底下扇風(fēng)。趙以思沖她微微一笑,“勞駕,您擋著我拿餐盤了。”
婦人輕哼一聲,昂首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像子彈噠噠響,趙以思聽著卻覺得沒什么殺傷力,逃難的路上能活著就不錯了,誰要看英國佬的好臉色,誰又要爭那一口面子。
他端著一盤子烤土豆坐到窗邊,隔壁歐洲老頭合上報紙,迎上婦人的目光,起身替她拉開身邊的座椅,吱吱嘎嘎的推椅子聲響正對應(yīng)著樓下的客房,水晶燈的玻璃串輕微晃動,劉敏賢側(cè)臉隱沒在柔和的燈光下,看起來沒什么攻擊性。
她放下手中的火漆印章,看向窗邊,沈懷戒如坐針氈,他不曉得劉姐姐一大早找他做甚,昨晚拉著窗簾與小少爺喝酒,想想沒做出什么出格的行為,若是追究,他頂多喝到半醉跑去替小少爺換窗戶,可劉姐姐絕不會在那個點(diǎn)出現(xiàn)在甲板上……
沈懷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端著茶壺走到她面前,“姐,壺里沒水了,若沒別的什么事,我先去喊下人重新替你泡一壺茶。”
劉敏賢疊起信紙的一角,沒讓他走,“茶壺先擱那,我有事問你。”她食指輕敲桌面,“昨晚園丁被送下船了,你曉得吧?”
沈懷戒點(diǎn)點(diǎn)頭,余光掃向桌上的鋼筆,筆尖墨水干透了,筆帽不知去向,余下一張信紙疊得四四方方的,上面沾了不少蠟油。劉姐姐平常寫信有條不紊,今兒這是怎么了?他不動聲色地抬頭,劉敏賢拭去滴在桌上的火漆蠟油,聲音里帶上隱隱的興奮:“我昨夜托人調(diào)查了園丁的哥哥,他在四太太手下做了三年長工,平常不受丫鬟小廝們待見,但為了妹妹,小打小鬧什么都忍了。而今他妹妹不明不白地死在船上,你說他會不會反抗?愿不愿同我們一道調(diào)查他妹妹的死因?”
劉敏賢眼底笑意加深,沈懷戒后背卻冒出一層冷汗,她這是又起了殺心,那么這次想害誰?園丁大哥?三太太?四太太?還是……小少爺?眼前閃過一排人名,沈懷戒壓住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臟,道:“我昨晚在窗邊瞅見了園丁大哥抱著他妹妹不放,家丁們把他揍了一頓,他若因此對他們有恨,大概會同我們一伙對付趙家。”
劉敏賢像是聽到什么新奇事,拿起鋼筆,意味深長地在信紙上劃了兩道子,沒寫出墨,筆印深深地印在紙上,她彈了下筆囊道:“人都死了,你說他抱著遺體不放作甚?”
她話里雖是探究,但眼底藏著三分玩味,沈懷戒不易察覺地后退半步,道:“我猜他不忍心將妹妹一個人落在科倫坡碼頭,想帶她一道去倫敦。”
劉敏賢嗔怪一聲,拿筆桿子敲他肩膀,沈懷戒微微仰起脖頸,她驀地瞥見他藏在領(lǐng)口下的抓痕,眸色黯了黯,沒點(diǎn)破,道:“傻啊你,那家伙懷里不是人,是尸體,在船上放三天就臭了。”
沈懷戒微微頷首,用余光打量她手里的信封,沒貼郵票,沒寫地址,淡淡的珠光白,一看就是上船前去中環(huán)置辦的洋貨。
劉敏賢繼續(xù)道:“要我說啊,園丁大哥不過想與妹妹好好道個別,但三太太屋里的家丁平時欺負(fù)他慣了,這次甚至沒給他機(jī)會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