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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把酒端上來,熱的日本酒,配了兩個杯子。
蔣赫然主動給顧行倒酒,“我以前去日本談項目,聽日本人說,酒不能自己倒,要給對方倒。”
顧行不懂這些,也不了解日本酒文化,反問說是嗎?
“是啊。”蔣赫然給顧行倒完后,把酒壺放下,他的手很大,顯得那個酒壺和酒杯都很小巧,“該你給我倒了。”
“這么講究。”顧行說著,還是拿起了酒壺,給蔣赫然倒了酒。
日本酒很好入口,顧行喝了幾口后,感嘆味道很不錯,蔣赫然為此似乎很開心,又給顧行倒上了。
井上在那邊安靜的切壽司,料理有序地上。
在這樣的環境下,顧行莫名其妙地變得放松,他覺得自己早就應該放松了。
蔣赫然吃完每一道都會問顧行,覺得好不好吃?
“很不錯,魚非常新鮮。”
“那就好,我要助理選了幾家,他給我的都是西餐。”蔣赫然喝了一口酒,他也比剛剛要放松了許多,往后靠了靠,“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帶你來這里試試。”
“我看起來很要吃西餐嗎?”顧行笑著問,吃了一口新鮮海膽。
他喝了點酒,在溫暖的室內臉容易紅,或許是因為光線的緣故,笑起來眼睛水汪汪地,就這樣看著蔣赫然。
“我助理認為我請客吃飯,都是要吃西餐,誰知道他。”蔣赫然回答道。
顧行笑得更開了,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的情緒感應變得夸張了一些,講話也沒有那么拘謹。
“蔣先生經常帶人出去吃飯嗎?”
蔣赫然愣了一下,說:“沒有,很久都沒有了。”
“那我好幸運?”顧行還在笑著追問。
顧行本人或許不清楚,這樣無害地,對著蔣赫然展示自己那張漂亮的臉蛋,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問完之后,顧行又要喝,蔣赫然突然伸過手,抓住了顧行捏著酒杯的手腕,他的手很大,輕而易舉就能把顧行的手圈住。
“慢點喝,日本酒容易醉。”蔣赫然輕聲說,“吃點東西。”
顧行覺得,蔣赫然在勸人向好這件事上,有著天賦。顧行也覺得自己的確喝太快,酒上頭也很快,便放下了酒杯。
飯局過半,兩個人喝了大半瓶日本酒,東西也吃得差不多。
顧行看著醉態比之前更明顯了,他的臉下像擦了腮紅。
蔣赫然和他聊自己在英國的生活,枯燥的高中和大學時代,足球隊和他不對付的白人男孩,還有唐人街的中餐廳。
在顧行看來,蔣赫然即便這么有錢有地位了,留學生活與自己也大同小異。
“蔣先生,你都不好奇,我為什么那天晚上那樣嗎?”
在快要吃完時,顧行終于提出了那個疑惑 – 蔣赫然從那天之后,直到此刻,這么適合敞開心扉的環境下,他也只字不提那晚的事。
彷佛顧行不說,蔣赫然會當作沒發生。
大概是沒料到顧行會自己提及,蔣赫然有些意外,但很快給到了反應:“你想說嗎?”
“不是很想。”顧行說。
“那就不說。”蔣赫然回答道。
“算了,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顧行忽然又開口道,他垂著頭,盯著剩下一口酒的酒杯,光纖折射在酒杯里,“我原本來參加一個發表會,是可以拿到投資的那種,但臨時被取消了。
“就是遇到你的那天晚上,我吃完飯接到的通知。”
顧行沒有很快得到蔣赫然的反應。
“我做的這個方向,不是那么明朗的,臨床數據也很少,所以做得很艱難。”
顧行心里那扇堵著情緒的門,原本只打算打開一條縫,可沒想到他也沒能控制得好,自顧自講了起來。
他太需要一個出口了,一個不只是對著zenk和導師說沒關系,我們可以的;不只是對著擔心的母親說報喜不報憂,永遠告訴她,這個方向越來越好了的出口。
樂觀很好,可無時不刻的樂觀很累。
“我沒覺得要放棄,你知道吧,哪怕我現在難過得要死,也煩得要死,可我絕對不會放棄的。”顧行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點,他捏著酒杯,下第無數次決心,“我相信我自己。“
說完后,顧行不再講話了。
“顧行。”
蔣赫然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聲音低沉,顧行猛地像醒過來一樣,微微側頭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