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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我平日里沒少見沈小姐,多好的一個姑娘家,父親在朝中做官也沒見她就看不起咱們這些街坊鄰居,平日里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女兒家碰到這種事本就夠糟心了,現(xiàn)在晉王都承認(rèn)是他的錯了,竟還有人把臟水往沈小姐身上潑。”
“我看他們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若是自家女兒遇到這種事,沒準(zhǔn)他們不但不生氣,還高高興興地把女兒嫁了呢。可惜被看上的是沈小姐,他們心里那酸水,怕是夠腌一缸酸菜了!”
眼見著才冒頭的流言蜚語還未能產(chǎn)生什么效果就被齊景軒這一鑼敲了下去,人群中有人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做出好奇的樣子說道:“可天下那么多名門貴女,王爺您怎么就看上沈小姐了我聽說昨日成安侯府宴席上不少美人兒,有的貌似天仙,沈小姐家世平平,相貌也不是一等一的好,怎么王爺您就……”
他臉上帶著流里流氣的笑意,沒把話說完,故意斷在這里引人遐想。
街上其他角落里有人看著形勢也立刻小聲附和:“是啊,晉王爺皇親國戚,身份尊貴,怎么那么多名門貴女看不上,就看上一個寒門出身的沈小姐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看就是沈小姐勾引在先,這才把晉王迷的神魂顛倒,非她不娶。”
“說不定昨天的事也是沈小姐有意為之,故意趁著晉王醉酒的時候爬到他床上呢。”
后面這些人說話時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站在他們附近的圍觀百姓能聽見。齊景軒只能看到有人在交頭接耳,但并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
可是不用聽他也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話,不然何必故意壓低聲音,直接大聲說出來不就好了。
他知道一定有人隱藏在人群中渾水摸魚,但此時想把人都抓出來很難,便咬牙沒去理會,只對那故作好奇開口問話的人道:“聽你這意思,是不相信世間有真情了只要是兩個男女之間的事,就必定有些污穢心思在里面,絕不可能是真心愛慕”
“若是如此,那你爹是怎么看上你娘的天下女子那么多,他怎么就單單娶了你娘一個”
“你對著我這個與你毫不相干之人有那么多廢話要問,怎么不先回去問問你爹,他當(dāng)年到底看上了你娘什么”
“若是你娘家里有錢,他是不是看上你娘的嫁妝了若是你娘家里沒錢,他是不是看上了你娘的相貌,成親前欺辱了你娘,逼的她不得不嫁給他如果都不是,那依你的意思,不就是你娘勾引了你爹,這才讓他不得不娶她”
這話說完,卻聽得四周百姓一陣哄笑。
齊景軒和徐槿瑜一臉莫名,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有離得近的好事之人說道:“王爺還真說對了,這人叫陳武,是附近有名的潑皮無賴,他爹當(dāng)年就是看中了她娘家里有錢才上門求娶的。”
“結(jié)果兩人生了陳武這么個不省心的,一天到晚四處賭錢,連帶著她娘的嫁妝都被敗光了。”
“現(xiàn)在老兩口過世了,他連個謀生的手藝都沒有,只能在街上做閑漢了。”
陳武氣得面色通紅,既惱那說話之人,也惱齊景軒。
他打小便是個混不吝的,一張臭嘴橫掃天下,誰都敢罵上幾句。
今日在街上接了個小買賣,來這里散播幾句流言。原以為只是一樁小事,待流言散播開之后便不引人注意地悄悄退走,神不知鬼不覺。
誰知事情還沒辦成,就被晉王一鑼給敲壞了。
他本以為如晉王這般高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即便再如何風(fēng)流紈绔,也比不過他們這些潑皮無賴的嘴皮子,誰成想這王爺沒有半點天家風(fēng)度可言,嘴巴竟跟他一般臭。他好歹還知道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娘呢。
偏偏對方身份尊貴,他還不能像往常那般打回去,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轉(zhuǎn)身退走了。
為了拿剩下的那筆銀子他已經(jīng)冒著風(fēng)險在晉王面前露了臉,現(xiàn)在還被當(dāng)場叫穿身份,再不走怕是沒什么好果子吃。
銀子固然重要,也得有命花不是。
齊景軒看著陳武消失在人群中,轉(zhuǎn)身對一旁的徐槿瑜低語了幾句,之后便提著銅鑼握著木槌,在楊柳胡同附近繼續(xù)游走,四處宣講自己的惡行以及沈嫣的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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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隨機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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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巡街 本王還是個雛呢
如陳武那般大膽的潑皮無賴到底是少數(shù), 多數(shù)人對身為皇子的晉王還是有些畏懼,一看到他過來要么立刻散去,要么趕忙閉嘴, 等人走了才敢湊在一起繼續(xù)議論。
齊景軒知道藏在暗處的人不可能只找了陳武一個人來散播謠言,附近肯定還有其他人躲在人群里偷偷攪渾水。
以他現(xiàn)在這種方式要想把所有人都找出來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大可以跟他兜圈子。他去哪里他們便避開, 等他走了他們再回來繼續(xù)。
齊景軒看著一見自己過去就四散的人群, 蹙了蹙眉, 思量片刻后對身邊人吩咐了幾句。
下人應(yīng)諾,不多時便帶了幾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男女老少過來。
他們做什么打扮的都有, 一看就是各種行當(dāng)身份不同的人, 但無一例外都不是什么富貴出身的, 一看就是附近的尋常百姓。
方才齊景軒派人去把他們叫過來, 他們本是不想來的, 怕惹上什么是非, 但聽說有賞錢, 猶豫片刻便還是來了。
聽說老張家的不過是將凈房借給這位王爺用了一次,便得了一個足三兩的銀稞子,他們?nèi)羰悄軒退鲂┦裁? 是不是也能得幾兩銀子
齊景軒見到這幾人, 收起了面對潑皮時的蠻橫,笑瞇瞇地打量著他們, 咧嘴露出個自覺和善的笑容, 對其中一個老婦溫和地喚了一聲:“大娘。”
但興許是他平日里實在鮮少露出這種笑容,一時間“和善”的有些過了頭,那老婦被他瞇起的雙眼和那一口森寒的大白牙嚇得一哆嗦,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王……王爺, 不知您……您找老嫗何事”
齊景軒嘿嘿地笑了兩聲:“我記得您啊,上午那些潑皮無賴給沈小姐潑臟水的時候,您幫著說過幾句公道話呢。”
見他提起這個,似乎的確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老婦才心頭微松,道:“那……那是應(yīng)該的,沈小姐本就不是他們口中那樣的人。”
“老嫗在柳兒巷住了一輩子了,平日里在集市賣菜過活,沈小姐時常光顧我的生意。先前有個混子喝多了酒找麻煩,掀翻了我的攤子,好好的菜全被糟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