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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總該抽血驗一下吧。”楊招說,“我怎么突然感覺你的嗓子有點啞呢?別是肺炎。”
“怎么可能……”
“你別不當回事,我想起大臉有一陣沉迷于跟著藝術村的老人到郊區挖野菜——當然,他的官方說法是采風。然后,有一次他的手被野菜劃破了一個口子,很小的傷口,誰也沒當回事,后來那傷口不僅沒好,還惡化成了一個怎么都愈合不了的血泡。過了半年多他去醫院檢查,醫生說那個傷口有癌變的風險。”
楊招停了停,覺得自己敘述得還不夠嚴重,又補了一句,“再晚去幾個月說不定就要截肢。”
楊招說的雖是真的,但不乏夸張成分,本質與“虎姑婆”的故事差不了太多,頂多用來嚇嚇小朋友。
但白行簡是一個對未知非常敬畏的人,再加上真的缺乏一些常識,居然真的被嚇住了。
他嚴肅地追問:“晚去幾個月?”
最終他們還是去了醫院。
路上,白行簡想起了楊招說的那句話,“每次遇到你,你怎么總是在受苦受難,不是生病就是正在被人欺負”。
除了他自己策劃的那出雨中受欺負,好像的確是這樣,怎么每次遇到楊招,他總是在可憐巴巴地受苦呢?光是醫院就進了兩次。
白行簡自己也很困惑。
他以前并沒有這么體弱多病,別說是進醫院了,一年到頭,連藥也吃不了幾次。
實際上,白行簡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并不是從不生病,只是,他從來沒有在意過。
像是38度這類的低燒,撐一撐也就自愈了。
他自己沒有在意過。
當然,更是沒有別人在意過。
醫院這個地方還從來沒有給白行簡留下過什么愉快的記憶。
下車時,白行簡右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一進醫院的大廳,迎面就看到了正往外走的楊歡。
白行簡下意識想裝作沒看見,誰知道,這個平日里能不理人則不理人的楊歡,今天卻一反常態,特別熱情地向他們走了過來。
白行簡還來不及阻止,楊歡開口就喊:“白白!”
白行簡緊張得心猛然一跳,隨即他舒了一口氣,幸好今天楊歡給自己定的人設不是下屬,而是朋友。
楊歡這個人有種奇怪的原則。公私分明得離譜,公事之外,一副全然不見外的朋友姿態,但談公事時,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稱呼他“白總”。
現在還不是跟楊招坦白身份的時機。他生怕楊歡給他說漏了。
白行簡只好硬著頭皮干巴巴地打招呼,“嗨,楊歡。”
然后向楊招介紹,“這是我朋友,楊歡。”說著,他向楊歡瘋狂使眼色,想讓她閉嘴。
看到楊招,楊歡原本想說的話都停住了。他盯著楊招看了幾秒,凝眉問:“你是楊招?”
楊招愣愣地點頭,“你認識我?”
楊歡伸出手與楊招握了握,“纏繃帶的隊長嘛,livehouse見過幾次。”
楊招原本想官方性地寒暄幾句類似謝謝支持感謝喜歡之類的。可楊歡隨即很沒有情商地繼續說:“少寫兩首歌,上次演出,應然的《安魂曲》都沒時間唱,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
現場氣氛十分尷尬。
白行簡覺得自己馬上就能整理出楊歡所有在法律邊緣試探的證據,然后提交到律師協會。
楊歡似乎也意識到了,找補似的又說:“你給那誰寫的歌就蠻好嘛,還是多把精力放在其他的歌手身上。”
白行簡想,要不還是打個加急電話,今天提交,下班前就能吊銷她的執照!
楊招說:“你是……九營十八組仙子狗尾巴花?”
“你認識我?!”楊歡震驚。
白行簡滿頭問號。什么營?什么花?
楊招無奈地跟白行簡解釋:“這個九營十八組仙子狗尾巴花,堅持不懈地在全平臺給我發私信,要我少寫點歌。每次演出完都要發一次,我不認識才怪呢。”
白行簡瞪大了眼,這個有眼無珠的楊歡!
“還有一個小號應該也是她,”楊招當場就點開了自己的微博私信,“三營六組白面葫蘆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