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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離開,溫允和司徒寧一前一后,拎著行李箱走上臺階。
溫允拿出大門鑰匙,廢了一番力氣,才打開了已經有些銹蝕卡澀的門鎖。
“這里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溫允推開門,自然地用后背抵住,幫司徒寧拎起箱子放進門內:“我在上中學之前一直在南華生活,十幾歲的時候才去明山市。”
司徒寧并不知道這些,有些好奇,又很是謹慎地邁過大門的門檻,腳步很輕,連說話的聲音也變輕了,像是害怕驚擾了什么似的:“我只查到過,你父母是南華人,我以為他們在你出生之前就搬到明山市了。原來你小時候,一直在這里生活嗎?”
司徒寧進到院子里,忍不住四周打量著。這是一個很古老、很簡樸的獨棟建筑。墻面因為老化而褪成了灰白色,幾條明顯的裂痕中長了野草和青苔。
院落中間栽著一顆很高的楊柳樹,深秋時節,金黃的葉子隨風飄落,在院子里落了一地。
雖然不是很舒適很豪華,但待在這里,心中卻有種難以言說的平靜。
溫允將院門合上,拉上兩人的箱子,朝房子內走去:“也不局限于小時候吧,我去明山大學讀書之后,我奶奶還住在這里,基本上每年放假都會回來陪她。”
房子面積不小,但體感上并不寬敞。曾經三代人居住的地方,客廳里堆放著審美風格各異的家具、擺件,像是非常有野心的選美選手們,誰也不退讓地爭奇斗艷。
溫允熟練地側身,一路避開障礙,走上客廳一側的狹窄樓梯;司徒寧跟在他身后,主動提起一只行李箱,和溫允一前一后上樓。
樓梯有點陡,司徒寧的視線總落在溫允的褲腳,上面沾著一片嫩黃色的柳葉。
“后來我申請到全獎,出國去讀碩士,奶奶就一個人住在這里。在我即將畢業的那年冬天,她去世了。”
“啊,抱歉……”司徒寧下意識說。
“沒事,都已經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溫允走進最東邊的那間房間,將箱子放下,回身朝司徒寧微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房間。”
溫允順手摸了一下桌面,意料之中地積了一層灰:“十年前那場車禍后,我找機會回了南華,在這邊住了一段時間。之前料理完奶奶的后事,我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住了。”
司徒寧沒有搭話,他正在仔細地、急迫地,甚至有些貪婪地打量著房間里的一切。
這是一間很風格化、很獨特的臥室。整個房間是淺藍色的海洋主題,墻壁和天花板相接的地方做了倒角,用白色的纜繩裝飾,踢腳線被粉刷出了浪花的形狀。書桌書架、衣柜和床,全部是深淺不一的藍綠色系,點綴著貝殼、海星、船只的裝飾元素。
這些家具已經有些舊了,事實上,非常舊。放在當下的審美中,甚至有些落伍、媚俗,怎么看都不像是溫允會喜歡的。但如果是三十多年前,擁有這樣一個夢幻的房間,幾乎是所有小孩子的夢想。
“你就住在這里嗎?”司徒寧問。
“是。”
“那這次,我們要一起住這里嗎?”
溫允一怔,臉上閃過窘色:“抱歉,如果你不喜歡這間,我帶你去看看別的臥室?”
司徒寧伸手攔住他:“我沒說不喜歡。”
他的視線落在臥室的床上:“床雖然小了點,但至少夠擺兩個枕頭。我們就住這里吧。”
確定好房間,司徒寧和溫允很快忙了起來。
畢竟是很長時間沒住人的房子,所有平面上都落了灰。地面上的清潔勉強能讓機器人來做,但桌面上、墻面上裝飾品太多,只能手動清理。
司徒寧戴著口罩,拿著雞毛撣子,踮起腳尖掃著掛在墻上的裝飾畫和照片。他不是很擅長認人臉,但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溫允——畢竟他曾經用溫允的基因信息訓練過數字靈魂,非常清楚溫允不同時間的樣貌。
照片里,在溫允身邊出現過的人很多,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照片都拍攝于溫允的童年時代。他長大后,似乎就沒有再拍過照片了。
司徒寧原本還期待看到他的小學或中學畢業照,但撣完了一整面墻,也沒有看到。
“小寧?小寧?”
正在司徒寧對著墻壁愣神的時候,客廳落地窗邊傳來幾聲敲擊,溫允站在院子里,朝屋里的司徒寧揮揮手:
“休息一下吧,出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