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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世界》的玩家們發帖子發視頻,一邊大罵山前科技,一邊心疼著一同被背刺的制作人。玩家群體變得空前團結,甚至在公司樓下拉了橫幅集體抗議。
山前科技也許是頂不住壓力,重新開放了算法接口。但是目前的舊靈新生算法,只能維持現有游戲內容的持續發展,不再支持創建新角色。
但玩家們仍舊不買賬,因為山前科技已經申明,這只是過渡時期的權宜之計,一個月后,《鏡中世界》將徹底關停。與此同時,游戲內購買的未使用物品都可以進行原價退款,退款渠道會開到游戲關停的前一天。
司徒寧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靠著沙發按著電視遙控器:“所有新聞臺都在報《鏡中世界》的事情。真奇怪,這個游戲真有這么火嗎……”
溫允端著切好的橙子,放在司徒寧面前的茶幾上:“都看了三天《鏡中世界》的新聞了,還看不膩嗎?”
“很有趣啊。”司徒寧拿起一牙,一邊啃一邊口齒不清地說:“看著一群人分那么多角度,摳那么多細節地報道同一件事;就連段云月今天穿什么衣服、段云星拍照時做什么表情也能長篇大論地分析,感覺像看偵探小說一樣。”
“偵探小說?”溫允在司徒寧身邊坐下,手繞過司徒寧的脖子,搭在他的肩膀上:“讀一本已經知道真兇的偵探小說,也很有趣嗎?”
“當然!”司徒寧重重地點頭:“因為還不知道真兇的結局啊。”
上次和段云星分開后,司徒寧和溫允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段云星說要通過加密通訊聯系他們,但是也一直沒有收到音訊。司徒寧和溫允沒敢怠慢,回去之后抓緊時間收拾了些行李,拉著兩個行李箱就出了門,搬進了現在這間公寓里。
這間公寓是之前溫允偶遇司徒凜時,司徒凜主動告訴溫允的。兩人真的住進來的時候才發現,即便司徒凜當時并不知道溫允會不會住進來,房間里也還是留下來很多東西
臥室里有床品、洗漱用品、毛巾紙巾等生活用品;廚房有兩箱瓶裝水,一柜子方便食品,冰箱里還凍著肉類,以及一些微波爐加熱就能直接吃的冷凍食品。另一間小一點的房間是書房,里面放著一臺版本稍舊的筆記本電腦,但配置很好,存儲也重置過。
上個星期,司徒凜和林千瀾正好出了國,兩人把這間公寓當成安全屋住了進來,沒有和任何人說。
司徒寧嘆了口氣,將電視調成靜音,轉向溫允:“段云星還沒有消息嗎?”
“嗯。”溫允摸摸司徒寧的腦袋:“很擔心嗎?”
司徒寧點了點頭:“他現在查到什么,段志成那邊有什么動作,我們什么都不知道。手機也用不了,想知道什么信息,除了看電視里的新聞,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擔心得太多了。”溫允笑了笑,托著司徒寧的下巴扭向自己:“你看看我。”
司徒寧不理解:“看你干什么?”
“我還活著啊。”
橢圓形的透明鏡框后,溫允的眼神溫柔:“十年前他們都沒有殺死我。十年后,我們已經做了這么多準備,得到了這么多幫助,更不可能就這樣被他們抓住了。”
“可十年間,他們也在變強。就拿段志成來說,他十年前還是總統秘書辦的一員,現在都已經是黨內三把手了。他的力量更大,能做的事情也更多了。”
“但是,他能失去的東西也變多了。”溫允說:“盯在他身上的視線變多了,他要守護的東西變多了,能夠掣肘他的東西也變多了。”
“那你……”
“我什么都不剩了。”溫允朝司徒寧微笑:“從十年前的那場車禍,到遇見你之前,我一直一無所有。
“現在你在我最近的地方,司徒老師和林老師去了南美出差。我再沒有什么舍不下的人,丟不下的錢財和名譽;他們想要對付我,可是要費點力氣找方法。”
溫允放開托著司徒寧下巴的手,戳了戳他的鼻尖:“現在有放心一點嗎?”
司徒寧的眼神卻木木的,他并沒有點頭,只是定定地看著溫允:“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問你,那十年發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撐過去的。”
溫允住在哪里呢?沒有合法身份怎么生活呢?生病了不能去醫院怎么辦?怎么賺錢?怎么儲蓄?
但司徒寧也知道,世界的縫隙原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多,容得下數以萬計的螻蟻;那些昂首挺胸地走在陽光下的人,從不會注意到下水道里的苔蘚。
而過去的這十年,曾經渾身散發著白木香氣的、頭發柔軟直順的、看上去永遠干干凈凈、體體面面的溫允,就在這個城市的縫隙里陰暗地、污臭地生活了整整十年。
“已經過去了,”
溫允抿了抿嘴唇,垂下的目光重新抬起,仍舊笑得自然又輕松:“我還在這里,我還活著,這就夠了。”
司徒寧伸出手,摸了摸溫允落在身前的發梢,像是小孩子牽住爸爸媽媽的一根手指那樣,把那縷頭發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似乎這樣就能感覺到一些安全感。
“這次不要再一個人走了。”司徒寧的手心用力,緊緊攥住。
“嗯,我不會的。”
“就算要走,也帶上我,好不好?”
溫允面露不忍:“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