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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寧雙手抓著方向盤,目光在車內后視鏡與段云星對視:
“山前科技不會真的叫停《鏡中世界》吧?《鏡中世界》的前期投入才剛結束,上線也才沒幾個月,現在正是邊際收益最高的時期,山前科技怎么會甘心不賺這筆錢?”
段云星臉色更差,雙目幾乎猩紅:“他們連技術三部都解散了!”
技術三部的存在,就是為了應對舊靈新生算法接入鏡中世界后的問題,維護算法在游戲中正常調用。這一點司徒寧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不可能吧?”司徒寧的語氣也有些急迫:“解散部門哪會那么簡單?我去辦離職的時候一點風都沒收到,怎么會這么突然?”
段云星冷笑,指節被按動得咔咔作響:“段云月防著我,肯定不會輕易讓你發現破綻。就在你們到之前五分鐘,我在抱著私人物品離職的人里,看到了錢部長。”
段云星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習慣性地打開,頓了一下又合上:“劉絲夢我也看到了,她去了技術一部。至于周墨……那個傻白甜,還以為是段云月在針對他,一直在跟不知道什么人打電話,說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
車里的空氣安靜了片刻,段云星心煩地將煙盒裝回口袋,降下車窗透氣。
過了許久,車子開入郊區,道路變得荒涼,不知道什么時候,周圍已經找不到其他車輛。
段云星忽地意識到什么,抬眼看向前排:“等等,你們倆怎么不說話?你們不憤怒嗎?你們也是為《鏡中世界》工作的啊!你們……”
段云星神色微動:“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司徒寧和溫允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透過車內后視鏡和段云星對視。
他們沒有直接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段云星愈發摸不著頭腦,渾身上下忽地起滿了雞皮疙瘩。等車開到倉庫停下,兩人確認了周圍環境安全,才齊齊轉向后排,看著段云星。
“其實,從你上次說段志成是你父親,也是山前科技的幕后掌舵人的時候,我就有了一點新的懷疑。”溫允的喉結動了動:“因為,我十幾年前就認識他了。”
上世紀的信息戰爭過后,國際范圍里,政治人士的家庭構成、子女關系均為最高等級的保密信息,以最大程度避免外部滲透。公民的揣測、傳播,無論信息真假,都可能被界定為違法甚至犯罪行為。
段志成作為目前執政黨的三把手,雖然很少作為發言人在新聞中露面,但也絕對不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十年前,他還只是總統秘書辦中的一員。他曾經代表政府方面,作為初代舊靈新生的發起方,在明山大學和項目成員有過交流。但那時候,沒有人知道他和段云月的關系。
溫允還記得,段云月和當時其他人一樣,恭敬地和段志成握手,仿佛初次見面。
十二年前,當時的總統在繼任選舉結束后兩個月,被檢查出了食道癌。為總統的健康考慮,依照法律,他的工作由黨內一支臨時團隊代為處理,段志成就在其中。
這支團隊并沒有隱瞞總統患病的消息,而是抱著堵不如疏的態度,提前發起了許多悼念行動,其中就包括舊靈新生。這個項目第一個需要復刻的數字靈魂,就是當時命不久矣的總統。
也是因為這些舉措,公眾的關注點從恐慌轉移到了不舍。畢竟人之將死,原本對前總統的政治舉措頗有微詞的人,也出于對生命的尊重,表面上消停了很多。
另外,這支臨時團隊展露出了驚人的政治智慧;幾乎沒有動蕩期,不過半個月,就已然穩住了國內政局,一切國家事務正常運轉。當時的一系列舉措,如今仍是現代政治研究中被反復提及的經典案例。
“但是,舊靈新生的研究出了問題。我們使用訓練好的模型分析了總統的基因信息,但結果和真實情況大相徑庭。”
溫允做了個深呼吸,依次看了看車內的其他兩人:“接下來我要說的,都是前總統的隱私。按照明山市的法律,無論真假,我們都會走到法律的邊界之外。可能你們需要……”
“什么也不需要,你直說。”段云星焦躁地擺擺手,又看了司徒寧一眼:“而且看司徒寧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了吧?”
司徒寧沒有否認:“早一天。”
溫允按住司徒寧的手,繼續說下去:“段云星,你和段志成畢竟有親緣關系;你一定比我更了解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只能保證我說的是我見過的、經歷過的現實,但不能保證這就是全部的現實,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放心,我懂。”段云星撇撇嘴:“什么時候該信任別人,什么時候要保持懷疑,我能判斷。你大膽說,不用有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