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司徒寧仍舊翻炒著洋蔥絲,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洞,有什么東西正從那個洞里迅速地流逝,像迅速從沙灘退走的海潮,無從阻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滑稽可笑,他在期待些什么呢?自己一個輕而易舉的行為,就能解決困擾了溫允十年的事情嗎?
他想要溫允什么樣的反應(yīng)呢?驚訝、欣喜、感激得熱淚盈眶?真是自以為是……
“也不用硬要幫我做什么的。”溫允的喉嚨緊了緊:“你介入這件事越多,風險就越大。何況你本身就在山前科技,一旦被發(fā)現(xiàn),幾乎沒有可以周旋的空間。
“而且以我目前的身份,我很難時刻保護你;這樣一來,你的處境甚至可能比我更……”
“現(xiàn)在放蝦仁吧。”司徒寧忽地開口,打斷了溫允想要說的話。
爐灶發(fā)出一聲“滴”的長音,煮意面的定時到了。
鍋蓋掀開,暖熱的水汽撲面而來。溫允的眼鏡片模糊了一瞬,很快又清晰起來。原本已經(jīng)涌到齒邊的話被收了回去,溫允無聲地嘆了口氣,問司徒寧:
“意面也一起放進來嗎?”
“嗯。”司徒寧騰出一只手,將新買的那杯奶油也倒了進去。
鍋鏟持續(xù)翻動,奶油被高火收得濃稠,包裹住每一根光滑彈韌的意面。
司徒寧往鍋里扭了兩圈胡椒鹽,翻拌均勻后,用夾子將意面整齊地擺進兩個餐盤里。
“你經(jīng)常自己做飯嗎?”
餐桌上,溫允看著兩份賣相不輸餐館的奶油意面,忍不住說:“看上去很熟練。”
“偶爾吧,工作日大多沒什么時間。”司徒寧笑笑:“嘗嘗味道怎么樣。”
奶油蝦仁意面的做法不算復(fù)雜,味道也直白簡單。但是今天的這份,回味中卻有種說不出的鮮甜。那種鮮香在味蕾上一閃而過,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吃第二口。
“嗯!”溫允眼中有些驚喜,朝司徒寧連連點頭:“是因為我自己也動手了嗎?味道居然意料之外地很不錯!”
司徒寧的嘴唇輕輕張了張,眼睛彎了彎,笑著說:“那就好。”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溫允的口味。這是司徒寧為數(shù)不多的、有堅定自信的事情之一。
16歲到18歲,司徒寧數(shù)不清多少次,借著司徒凜有晚課的理由,和溫允一起吃飯。他們吃過明山大學(xué)里的所有食堂和餐館。溫允常點的菜,司徒寧記得比他還要清楚。
時間已經(jīng)過去十年了。那些只有在最青澀的暗戀里才會做的事情,已經(jīng)不再會讓現(xiàn)在的司徒寧感到羞窘。相反地,他很想一五一十,仔仔細細地把這些事情全都講給溫允聽。
講他為了完美復(fù)刻出第三食堂二樓的奶油意面,曾消耗過多少意面和奶油;實驗過多少次之后,才摸索出那罐特制胡椒鹽的配方。
他喜歡他,他愛他。這是他認準了一輩子的事。從來不是一時興起,抑或口頭功夫。
可司徒寧不想跟溫允說這些了,他太清楚溫允會用什么話來回應(yīng)他。勸解也好,怒斥也罷;總之不會是欣然接納。
既然這樣,又何必消耗溫允的耐心和同情,毀掉這來之不易的平和呢?
或許溫允的判斷也沒錯,司徒寧想,作為愛人,他的確太稚嫩,太沒用。壓在溫允身上的重擔,他沒有辦法分擔,現(xiàn)在就連查資料也幫不上忙。
但此時此刻,和溫允一起坐在餐桌上的時候,司徒寧漸漸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對溫允的感情,從來不是為了填補賣弄的談資,或者為了“邀功討賞”。
他也只是想做一個,能幫到他,對他有用的人。
哪怕只是一頓“味道不錯”的晚餐。
可一個人一生中,要吃很多頓晚餐。
而一個人一生中最愛的人、至死都難以忘記的人,卻往往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