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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柯從未覺得一周有那么長過,好在席姜不太放心,一直陪著他。到時間,黎柯又去了一趟醫(yī)院。
治療抑郁癥和焦慮癥的藥看起來和普通感冒藥包裝大同小異,拎在手里卻沉甸甸的。
席姜對于這個事實十分詫異,他一直以為黎柯沒有那么嚴重。
不過再擔心席姜也得回公司上班,他已經(jīng)請了好幾天的假,臨走,他囑咐又囑咐,顧之聿回來后,讓黎柯一定冷靜,兩個人好好談談。
黎柯點頭答應,送走了席姜。
第一次吃那個叫思諾思的藥,記憶像被憑空剪掉一段,黎柯上一秒剛躺下,下一秒他已經(jīng)站在寵物醫(yī)院里,把寄養(yǎng)的嘟嘟接了回來。
嘟嘟委屈地哼唧,蹭他的腳,黎柯蹲下摸摸它的頭,喉嚨卻像被什么堵死了,一句安慰的話都擠不出來。
這天傍晚時分,顧之聿回來了,手里拎著超市的袋子,裝著蔬菜水果,一切都和他無數(shù)次下班回家時一樣。
黎柯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兩人隔著客廳對視,空氣凝滯。
顧之聿先開的口,問過黎柯吃沒吃飯,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走進廚房將買來的東西歸置好,洗了手才出來。
嘟嘟見他回來很高興,圍繞著他轉(zhuǎn)圈,顧之聿摸摸它,把它帶進它自己的小房間,添了足夠的水糧。
隨后,他走出來。
“顧之聿……”黎柯忐忑地開口:“錄音,你聽了嗎?”
“嗯。”顧之聿點頭,坐到沙發(fā)另一側(cè),壓了壓手示意黎柯也坐下,“我咨詢過律師,僅憑那段錄音和你的證詞,要告他猥褻證據(jù)鏈不夠完整,尤其是‘猥褻’的界定,在司法實踐中對于同性之間比較困難,而且涉及醉酒和‘朋友’身份,取證和定性會更復雜。報警立案的可能性存在,但過程會很長,結(jié)果也未必理想?!?
黎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被顧之聿用眼神制止,“所以從現(xiàn)實角度出發(fā),目前徹底斷絕聯(lián)系,保護自己不再受傷害,是首要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已經(jīng)請人去查他目前的工作單位和社交圈,適當放出一些風聲,他這種人心思不正,在業(yè)內(nèi)不會長久,有些懲罰,也不是非要經(jīng)過法庭。”
顧之聿解決問題時永遠是這樣可靠,和曾經(jīng)一樣。
黎柯眼里一喜,忙不迭點頭,“我已經(jīng)跟他絕交了,太惡毒了這個人!”
“人心叵測?!鳖欀差D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以后無論遇見誰,都要留個心眼,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怪怪的,顧之聿的話怪怪的。
黎柯緩緩蹙起眉頭,覺得哪里不對。
不等他細想,顧之聿的下一句話就砸了過來。
“這套房子還有兩年的租期,你先住著,我這兩天會搬走?!?
黎柯怔住,錯愕地張開嘴。
顧之聿卻只是平靜地繼續(xù)往下說:“我只帶走私人物品,其他的都留給你。我們這些年的積蓄總共有八十二萬,一人一半,你覺得夠嗎?”
顧之聿的嘴唇在動,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可黎柯整個人卻像是被驟然抽空,腦海里只剩下一片震耳欲聾的空白,他呆呆地看著對面的人,視線無法聚焦。
顧之聿手指蜷了蜷,幾不可聞地嘆口氣:“嘟嘟你養(yǎng)吧,它更親你,之前提過的花藝師工作,你有興趣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朋友……”
他又說了些瑣事:家里什么東西放在哪,出門記得關水電煤氣,常用藥在電視柜下面……
黎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分財產(chǎn),分“撫養(yǎng)權”,安排工作……這一條條,一件件,冷靜,周全,跟協(xié)議離婚的流程一模一樣。
“顧之聿!”黎柯猛地出聲打斷,眼眶瞬間漲得通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什么意思?你說這些,到底什么意思?”
顧之聿靜靜地看著他,語氣很輕,內(nèi)容卻狠;
“小柯,你說分手,我答應了?!?
黎柯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此刻陷入夢魘,他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把顧之聿的話甩出腦袋,“不對!不對顧之聿,你為什么要和我清算這些,我們,我那天……”
“小柯,我累了?!鳖欀搽y得地打斷他,“我們,分開吧。”
分開吧。
三個字,像一把鍘刀,干脆地落下。
黎柯身體晃了一下,他不得不伸手撐著沙發(fā),指尖冰涼。他死死地看著顧之聿,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一絲痛苦的動搖,哪怕是一點憤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