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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
宋持硯俯下身,并未抽走她手中算盤,而是就著田歲禾舉算盤的姿勢,長指利落撥弄玄黑算珠。
骨節修長手在玄色算盤上撥弄,更顯得白皙勝雪。
田歲禾眼神不自覺跟著他的手指走,這雙手生得實在完美無瑕,比她一個女人家的手都要好看。
不經意間宋持硯指尖輕挑、捏著算珠,她猛地想起某些難以啟齒的瞬間,膝頭不由自主并攏。
宋持硯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揚。
他猜對了一事。
恭王世子所言不錯,田歲禾與三弟自小一起長大,從未遇到過旁的男子,與其說她只喜歡三弟,不如說有另外一種可能。
她只能去喜歡三弟。
而當初她失憶認錯人之時,即便認為他是三弟,也偶爾會為獨屬于他宋持硯,與三弟毫不相干的時刻停駐視線。諸如他手持硯臺時,執筆書寫時,以及溫書時。
也許有一種可能,田歲禾內心深處喜歡的,是更斯文的男子。
宋持硯清冷的聲線放得和緩,繼續道:“看似高深,其實不難。訣竅,在于補虧就盈。”
他平時聲音冷冽,像是冰塊放在耳畔,但壓低嗓音說話時,就像是一壺井水冰鎮過的美酒。
田歲禾聽得耳根子發熱。
宋持硯居高臨下,注視著她的變化,上身壓得更低,幾乎將她纖柔身子籠罩在他懷中。
修長手指繼續撥弄。
而他低沉蠱惑的聲音和呼吸,則落在她逐漸泛起微紅的耳畔,若有似無地撩撥著她。
“要親手教你么?”
田歲禾在他的包圍中恍了神,一時間忘了回應他。
宋持硯已溫柔握住她的手,下頜線幾乎貼著她的頭頂,更親密、更不留間隙地包裹她,掌控她。
她沒有察覺,或許已經察覺了,只是順水推舟。
清冷的公子眼底勢在必得。
久違的親近讓人生出渴躁,宋持硯閉上眼,任由滿足感蔓延,更緊地握住田歲禾腕子,她溫軟但冷靜的聲音從他懷中傳出來。
“宋持硯,”
“我沒讓你趁機引誘我。”
第58章
田歲禾露出了刺。
宋持硯怔愣, 他自幼被旁人詬病為“疏離”、“無欲”,竟是第一次從旁人的疏遠中感受到綿密的刺痛。
她的手腕,語氣, 甚至氣息都生出了軟刺,將他隔絕在外。
這不會好受,而以往宋持硯抵御此般不適的方式是掌控。
因此他想問她,若他非要呢?
哪怕代價是被她刺痛。
宋持硯掌心圈緊田歲禾腕子, 讓她的刺更深地扎入他手心, 融入他血肉之中, 不再視他為外人。
田歲禾沒有掙脫,他便收緊了寸, 也攏緊了他的懷抱。用一個既像掌控又像庇護的擁抱圈住她,填補他心中被刺扎出的裂口。
“宋持硯。”田歲禾嘆息, 沒有掙扎與惱怒,但她的話音在逐漸變淡,“連半日都裝不下去么?”
她的溫柔就如悲憫的佛在對待無可救藥之人, 即將放棄普渡。
宋持硯心中頓空。
從未有過的慌亂席卷,他松開她,退到合適的距離之外。田歲禾藏在袖中, 掐入手心的指甲慢慢松開。
她安靜平和地坐著,暮色為她蒙上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遠。
宋持硯凝視了她很久,他開始猜到,她是在試圖尋求平衡, 或許還試圖反過來掌控他。
下意識地,他想拒絕。
習慣把控一切的人,如何甘心讓人掌控?這無異于自取滅亡。但事到如今,他才意識到她在試圖掌控, 證明她還未徹底放棄他。
“抱歉。”宋持硯讓出了掌控權,“方才是我逾越,往后我會留意分寸。歲禾,別因此而疏遠我。”
田歲禾沉默了會,腦海里再次浮現陳青梧說的那句話:既然逃不開,也不愿舍棄一切,不如試著掌控。
從回來到現在,她就一直在想這句話,越想越沒底。眼下短暫的一次交鋒,宋持硯退讓了,她的心中長出了一棵幼嫩的小草。
說不定她可以試一試。
她點頭答應了他。若無其事地翻了翻書:“……繼續吧。”
他們接著在燈下看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