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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歲禾見好就收,乖乖出門,身影與清軟的話音留在門邊:“哼,他當(dāng)我是傻子啊?這房里有蛇,他去我那睡不就得了?他在騙我,可我是他的阿姐,總不能跟他較真?”
林嬤嬤哄祖宗似地道:“是……是,娘子善解人意。”
田歲禾壓低聲音:“他剛剛耳尖都紅了呢!”
林嬤嬤的聲音已開始打顫。
“您可別說啦……”
“嬤嬤別怕,他聽不見。”
“……”
宋持硯寒著臉,抬手捂雙耳。
*
燙手山芋總算送走,宋持硯和衣而臥,閉目小憩。
薄被被她卷走了,但她身上的馨香藤蔓一般蔓延在他的榻上,從四面八方浸染。盡管難受,但為了養(yǎng)足精神,他不得不在榻上休憩片刻。
宋持硯強迫自己合眼,睡意鉆入腦海,那雙溫軟的眸也鉆入了,和依戀的話音:“阿郎,你也不想我走對吧,所以我回來了。”
因為困倦,宋持硯沒有心思再趕走她,她順勢鉆入懷里摟著他不放,一道陷入安眠。
后半夜宋持硯按時醒來,下意識地低頭留意臂彎的人。
空空蕩蕩,哪有什么人?
他冷著臉起身,眉宇凝上了淡淡的惱意和煩躁。
宋持硯與幾個心腹出門。
此次他被“下放”來東陽看似是因為牽出貪污大吏動了旁人利益被官場排擠,實則是他故意為之。那位貪官背后應(yīng)當(dāng)還有更大的勢力,若繼續(xù)往上查,只會螳臂當(dāng)車。且趙王不日會來開封,父親一直想讓他為趙王做事,定會趁機牽線。
因而宋持硯自壓鋒芒,故意犯了個不大不小的錯,把功勞讓給府尹,并化名徐硯來東陽督辦田改。
在去縣衙報道前,他的恩師云閣老派人傳信,希望他幫忙查一些東西,并稱他在東陽有一門生,可助他了解東陽縣境況。
那門生叫周許,見到他夜班前來很是詫異:“宋大人并非怎么會挑夜半前來?”
宋持硯輕嘆。
“其余時候不曾得暇。”
前兩日那位祖宗身邊無人相伴,縱有護衛(wèi)守著,一旦找不到她的“阿郎”就會慌亂。
他只能時時刻刻守著她。
見宋持硯心情不佳,周許識趣地不再多問,徑直談起正事:“這東陽縣不似祥符縣多方勢力盤踞,此處權(quán)勢最盛者便是縣令以及縣中富戶,官商勾結(jié)相護。此番閣老讓我前來暗中相助,不止是想幫您盡快立下功勛早日回京,還有另一事。”
那位大貪官在自盡前曾留下了一些機要信件,吩咐仆從暗中帶走,趙王此行看似是替皇帝督辦貪官,實則在暗中搜尋該仆從的下落,想必信件中有趙王的把柄。
“我派人查出一個重要的密辛,縣令余廣的妻子正是前些日子落網(wǎng)那位貪官的舊相好。那仆從的藏身之處,大抵是在東陽縣,得了縣令夫人的幫忙才能順利隱匿。”
宋持硯正好來督辦田改,云閣老就托他幫查出貪官留下的信件。
周許道:“閣老知道大人為難,并不打算讓大人直接出面,只需職權(quán)之便,幫小的查出一個大概線索即可。剩下交由小的。”
宋持硯答應(yīng)了此事。
辭別之際,周許憑著自己在東陽縣的所見,提議道:“聽聞那縣令家中有一位女兒,生得花容月貌,年過二九還未嫁,說是偏愛風(fēng)度翩翩的溫潤兒郎,東陽縣兒郎都不曾入眼。大人這般的仙姿佚貌、芝蘭玉樹,或許才能入余小姐的眼。就算余小姐無意,縣令大人擔(dān)憂女兒過了年歲未嫁,見您如此風(fēng)儀,想必也會考慮促成您與余姑娘的。”
周許認為可以從此處入手,宋持硯面無表情道:“我此番為不引人耳目,扮做了一名出身偏遠之地、家境貧寒的秀才,已有妻室。”
周許遺憾。那就可惜了,余小姐不愛有婦之夫。
與周許會面結(jié)束,宋持硯并不急著回來,在城中的茶樓享受片刻的安寧,在天明時回到巷子。
李宣聽宋持硯意思,大公子應(yīng)當(dāng)是打算推出田娘子做擋箭的盾牌,“真是巧了!三少夫人把您認成三公子,您也需要個名義上的妻室,也算相互成全。”
宋持硯反問:“我那莫須有“妻子”就不能與我分隔兩地?”
田氏每日都在他的底線上跳躍,不撕破她的幻夢已經(jīng)是他極力忍耐下的結(jié)果。若還要讓她名正言順地,對外自稱他的妻室,豈不是給了她更多得寸進尺的機會?
宋持硯絕不縱容她。
“阿郎!”
委屈的呼喚中止對話,田歲禾小跑著奔過來,輕薄裙擺搖曳,在晨光之中似迎風(fēng)搖曳的山茶花。
一個有孕在身的人。
宋持硯大步地上前,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胳膊。
他壓著眉道:“慢些。”
他這嚴(yán)肅疏離的模樣讓田歲禾不知不覺就老實了起來。
她跟著宋持硯往院里走,忽地停下來在他身側(cè)嗅了嗅,慢慢地攢眉:“阿郎,你身上有別的熏香,你是不是學(xué)壞了?!”
宋持硯:“……”
他沒有回應(yīng)她的質(zhì)問,同李宣道:“罷了,就讓她來吧。”
李宣不必苦思也明白大公子意思,田娘子將大公子錯認為三公子之后極其黏人,還一改懼怕,反守為攻,看來大公子也只能讓田娘子對外假扮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