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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有過更親昵的時候, 但那些隱秘的分分合合都在暗夜中進行,產生交匯的地方也只有那一小片,更從未坦誠相對過。
哪怕僅是不慎看到半露的肩臂, 對于宋持硯而言亦極逾越。
女子肩頭圓潤,手臂纖細,如同玉浸雪水,匯聚成一道刺目的白, 喚起曾經見不得光的荒唐記憶, 直直侵襲他平靜的眼底。
太過荒唐, 宋持硯的思緒短暫空白,忘了非禮勿視一事。
“阿郎?”
田歲禾把自己裹成雪白的蠶蛹, 從被子里探出頭,小心翼翼喚了他一聲, 嗓音輕細,如同一片小小輕羽在他底線上試探、撩撥。
行徑膽大包天,然而視線在半空交融, 那雙鹿眼卻水霧迷離,依舊含著慣有的怯怕和無措,仿佛是他強行褪了她的衣衫。
宋持硯猛地錯開目光。
但即便不看她, 田歲禾的聲音也不放過他,委屈可憐,仿佛被強行驅逐出巢穴雛鳥。
“嬤嬤,我打小就愛跟阿郎睡, 我習慣阿郎陪著,阿郎也離不開我,前兩天晚上他都是抱著我睡的,嬤嬤, 我今晚還跟他睡。”
林嬤嬤的神色變得怪異。
難道在娘子無丫鬟婆子相伴的這兩日里,每夜都是跟大公子同床共枕,相擁而眠?
雖說這兩人之前就有過親昵,還有了孩子,但那可大大不一樣啊!何況大公子是那樣恪守禮節的人……林嬤嬤震驚之中,又生出別的揣測,說不定大公子打小在家規中壓抑過了頭,那樣心思深沉的人,就喜歡田娘子這樣質樸無華的姑娘家?
林嬤嬤神色變幻莫測,越看越覺得兩人不清白。
在林嬤嬤這堪稱精彩的眼神注視下,宋持硯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清白。他從不怕被人誤解,也一向吝于解釋,何況對下人解釋?
此次卻破了例:“我未如此。”
“當然!那是當然的!大公子重禮嘛……”林嬤嬤附和不迭,但眼里的懷疑分毫不減。
大公子平日冷若冰霜,娘子又是那樣膽小,若是沒有大公子的縱容,娘子又怎么敢得寸進尺呢?再看看躺在大公子榻上的田娘子,林嬤嬤就更不信了,娘子那一雙鹿眼清澈可人,哪里像會說謊的樣子?
興許是大公子看重面子。
林嬤嬤更恭敬道:“您放心,老奴不會誤解。”
宋持硯:“……”
放棄了無用的澄清,他轉過身背對著田歲禾,背影清冷傲然,目光不曾再越界半分,“我夜半時分要出去辦個事,不能在此陪你。”
田歲禾緊縮在他被子里,“原來你是擔心我!你且去你的,我留在你這睡,不妨礙你。”
宋持硯揉了揉額角。
真是麻煩。
他淡淡看一眼林嬤嬤,含冰浸雪的目光,看得林嬤嬤一個寒戰,忙勸道:“娘、娘子,您如今身懷六甲,不宜同寢啊。”
這對田歲禾也不成問題,她看著宋持硯:“那讓阿郎打地鋪吧,他一大男人睡地上怎么了?”
林嬤嬤笑得比哭還別扭。
您真敢說啊,等想起來不得后悔得要把自個埋起來?
“阿郎,你看成么?”田歲禾再次詢問宋持硯。
“可以。”林嬤嬤鎩羽而歸,宋持硯只好親自出手,他負手望著窗外,“但此廂房臨近后方小河,窗戶有個破口,易入蟲蛇。”
田歲禾面色變白三分。
她裹著他蓋過的蠶絲薄被,像只會走路的蠶,慢吞吞蛄蛹下榻,“我還是回去吧。”
總算請走這尊菩薩。
宋持硯方松一口氣,田歲禾裹著他的被子慢騰騰挪動,似陰魂不散的幽靈停在他面前。
“阿郎呀。”
她慢慢悠悠地喚他,腔調柔弱縹緲,真似陰魂不散的邪祟。
宋持硯垂目平靜凝視她,田歲禾捏著被角,朝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她的笑容明澈干凈,在宋持硯看來卻處處透著詭異。
宋持硯的眼皮莫名跳了下。
她湊近了,說悄悄話似地附耳道:“我回去啦,你今晚一定會想我的對吧。念在你這樣可憐,我給你看個你喜歡看的吧?”
宋持硯皺眉:“看什么?”
田歲禾貝齒咬著下唇,低垂的睫羽不住顫動,羞中帶怯,讓宋持硯頓時猜到她想做什么。
但回避已來不及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裹身的薄被掀開一角,宋持硯眼簾闖入一片繡花的小衣,花色素雅,被撐得仿佛馬上要裂開,甚至已有雪色從遮不住的一側溢出。
他猛地轉身背對著她,這還不夠,還要抬手捂住鳳眸。
近乎咬牙切齒、冷淡的話語從他的薄唇間溢出。
“林嬤嬤,帶、她、回、去。”
林嬤嬤還在錯愕中,聞言火急火燎地上前,若非田歲禾懷著身孕,老婆子簡直要把她扛起來逃出門。
田娘子也太大膽了!
田歲禾臉也漲得通紅,她從未做過這樣大膽的舉止,說不害臊是假的,可她也滿意得很。從前阿郎就這樣,偶爾撞見她換衣裳,臉和脖子都布滿紅霞,如今臉不紅了,但她窺見他耳根子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