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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嶼在烤肉店前徘徊不止,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過頭,正對上鄭瑜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冰綠色的眸子如深潭般幽靜。
“路嶼同學(xué)。”鄭瑜笑著打招呼。
路嶼都沒顧得上驚訝他還記得自己,只是慌張索多科語助教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
自從沖動找他評作業(yè)后, 路嶼見到他便無地自容,每次上課都坐在角落里, 生怕被注意到。
鄭瑜因為性格大方, 又相貌出眾,經(jīng)常一下課就被同學(xué)包圍,圖書館研討室答疑也得靠搶才能約得上。
通常他本人日常行程被安排得滿滿的,注意不到她這樣不起眼的一年級學(xué)生。
“好巧。”路嶼訕笑。
“不巧,我們都是來聚餐的。”
“什、什么?”
走進烤肉店大廳, 立即有一個男生迎上來, 拉住鄭瑜, “你可總算來了,我的天啊,要不是你幫忙我可搞不定那么多事,來來來, 今晚一定隨便你點——咦,這位是?”
男生滿臉橫肉,眼睛卻不小,顯得整個人兇神惡煞的,身高和鄭瑜差不多,截面卻比他多了一節(jié),乍一見把路嶼嚇了一跳。
他目光落在路嶼身上,對她左看右看,又狐疑地瞅著鄭瑜。
那質(zhì)疑的、有力的目光讓路嶼不由自主往鄭瑜身后挪了一步。
鄭瑜說:“不認識嗎?她也在群里,是俱樂部成員,剛剛在門口遇到了。”
路嶼和男生對視一眼,她終于記起了對方的臉——是上學(xué)期為數(shù)不多的社團活動里,見過的索多科文化研究俱樂部部長。
“怎么感覺好像沒見過你?”部長十分迷惑。
路嶼保持微笑:“我上學(xué)期進的社團,參加活動不多。”
還好部長沒有糾結(jié)她的出勤率,熱情地把兩人引到桌邊,俱樂部一大半人都來了聚餐,直接占據(jù)半個烤肉店大廳。
店里為了營造出一種溫馨的露營氛圍,燈光被調(diào)得很暗,連凳子都是不舒服的長條板凳,做了一些復(fù)古處理。
路嶼因為跟鄭瑜同時抵達,被安排相鄰而坐,一開始她還緊張兮兮地擔(dān)心俱樂部成員會問自己是誰,不一會兒就發(fā)現(xiàn)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鄭瑜身上。
即使去掉光環(huán),他也天生就是成為人們目光的中心,路嶼默默聽著他與其他人的交談,了解到鄭瑜是這學(xué)期開始加入的俱樂部,還是部長軟磨硬泡求來的,恰逢在冰球隊受傷無法訓(xùn)練才會答應(yīng)。
僅來了兩個月不到,他就已經(jīng)成為了下屆部長的有力候選人,俱樂部沒有人不認識。
鄭瑜是為數(shù)不多參加索多科之行的國際生,其他一些——特別是索多科籍的留學(xué)生,因為不愿浪費春假回老家,沒有報名這次的活動。
一些平時很難碰到鄭瑜的俱樂部成員,更是趁這時候打聽鄭瑜的私人狀況。
桌子的另一角落,一個又高又壯的男生正狼吞虎咽猛塞烤肉,他旁邊兩個女生正熱火朝天的聊八卦,路嶼偶然間聽到他們的名字,都是些“鄧威”“林慧”之流,即使俱樂部部長陸杰,名字也平庸得毫無記憶點。
他們毫無光環(huán),不愧是平平無奇的文化同好會阿宅俱樂部,襯托得鄭瑜更加鶴立雞群。
現(xiàn)在這群沒什么自覺性的家伙正試圖往他身邊擠,留給路嶼的空間越來越小。
“聽說你家里在索多科的魯內(nèi)亞,怎么會想來冕蘭留學(xué)?”一個馬尾辮女孩問。
“我外祖母有冕蘭血統(tǒng),以前常常提起九川的故事,所以就想來看看。”
“那怎么不去九川的學(xué)校?”
“九川雨季長,在那里玩了一周都快發(fā)霉了,”鄭瑜在這方面倒是很實誠,“而且,貝爾哈文給的獎學(xué)金高。”
“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意獎學(xué)金呢。”女孩大笑起來。
鄭瑜眨了眨眼睛,“要是不在乎獎學(xué)金,來冕蘭只能啃饅頭了。”
路嶼埋頭喝啤酒,余光落在鄭瑜身上,工程學(xué)院的學(xué)分價格比文學(xué)院的貴出一大截,足足2500蘭索一學(xué)分。
她心里不由泛起一股對同類的同情。
或許他拿到了莫欺少年窮逆襲劇本,工程學(xué)院科技新秀的男配人設(shè)。
路嶼默默猜測。
馬尾辮女孩大概也沒想到觸及到鄭瑜的痛處,面上一時間有些尷尬,連忙又找補問道:“你有兄弟姐妹嗎?”
“我家庭成員很多。”鄭瑜說,“家里還養(yǎng)了條狗。”
“什么狗?啊啊,我家里也養(yǎng)了幾只!”
鄭瑜很是熱情地打開手機,展示照片,那是只黑色的拉布拉多,站在泥濘的鄉(xiāng)間小路上,表情笑得很開心,“它叫酷斯,今年三歲了。”
女孩湊過來看,身體晃了晃,突然撞在路嶼身上。
路嶼正在喝酒,手沒有拿穩(wěn)杯子,啤酒頓時打翻,衛(wèi)衣領(lǐng)口到下擺濕了一片。
女孩連連道歉,鄭瑜也拿了一堆紙巾遞給她,路嶼擦了擦衣服,手上沾著酒液黏糊糊的。
“我去下洗手間。”說完她起身離開了座位。
烤肉店的洗手間在穿過大廳最里側(cè)的角落里,路嶼洗完手,又用洗手液搓了搓衣服,聞上去還是一股酒味。
“不要緊吧?”馬尾辮女孩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有些無措地望著她,“不好意思,衣服我會賠你的……”
不過是件被酒淋到的衛(wèi)衣,本來就已經(jīng)起球變形了。
路嶼說:“沒關(guān)系,買了幾年的舊衣服,我回去洗洗就行。”
女孩主動交換了mo賬號,說是要給她出干洗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