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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忘記了自己想說的話。
他又能說什么?
那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那只穿著他的衣服,在他耳邊——雙手捏緊,眉心擰起深深的刻痕。
……那個人,是他的魔障。
第64章 豪門逆襲手冊(7)
蘇蘭出門前, 張家的老傭人丁媽特意跟到門口, 板起臉嚇唬人:“小姐,我幫了你一次,可不幫你瞞第二次了。你是胡鬧!半夜三更穿著男人的衣服回來,假如給你外公知道了,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蘇蘭豎起一根手指保證:“絕對沒有第二次。那天不下雨嗎?我衣服不能穿了, 借了人家的, 您行行好,把嘴巴縫牢一點……”說著抬手假裝給嘴巴拉上拉鏈。
丁媽嚴肅的臉繃不住了, 露出一絲笑意,又趕緊斂起來:“……還跟小孩子似的。”
打發走了丁媽, 蘇蘭正要出門,走到車門邊, 身后響起車喇叭聲音。
表弟張哲按下車窗, 沖著蘇蘭挑眉笑, 一臉的騷氣:“姐,出門呢?”
蘇蘭走了過去:“你來看外公?他在書房。”
張哲搖頭, 摘下墨鏡收起來:“我前天不才跟老爺子請安過?又被罵了一頓。姐,聽說林家人請你吃飯。”
蘇蘭驚訝:“誰跟你說的?”
張哲得意的笑:“我的消息有多么靈通, 你是不會知道的——上車, 我送你去, 吃完送你回來?!?
蘇蘭低下身,趴在車窗上:“人家沒請你呀。”
張哲嗤了聲:“多一張嘴,多一雙筷子, 還能吃窮他家?快點,上車。”
蘇蘭繞到車的另一邊,開門坐了進去,系上安全帶。
跑車倒轉方向,開上了路。
天還沒黑,夕陽有些刺眼,張哲瞇起雙目,一手摸到墨鏡又戴了上去。他問蘇蘭要了地址,半個小時后,開到酒店的停車場。
林父林母看見蘇蘭進來,不約而同站了起來,看到隨后跟來的張哲,又是一愣。
林母很快反應過來,笑道:“小哲今天怎么有空陪你姐姐一起來?聽說你上班了,很忙吧?”
張哲擺了下手,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拉開椅子坐下:“別提了,從早忙到晚,加班沒有加班費,工作出色沒一句贊美,搞砸了被我爸訓的跟孫子一樣。但是沒辦法——”語氣一轉,帶著些許嘲弄:“我姐這人吧,公認的我全家智商最低的一個,今天來這里,沒人陪著,我不放心?!?
蘇蘭坐在他旁邊,鞋跟踩住他的腳尖。
“疼疼疼!”張哲白了臉,喊了兩聲,陪笑臉:“我說錯了,你是我們全家最聰明的小公主,可以請你挪開蹄子了嗎?”
蘇蘭懶得理他,對臉上寫著尷尬兩個字的林父林母說:“爸,媽?!庇秩タ此菩Ψ切粗约旱牧中蓿⑻袅讼旅迹瑳]叫他,最后轉向低垂眼瞼,仿佛在走神的林沉樓,聲音柔和:“……沉樓。”
他抬眸,神色有些疲倦。
蘇蘭看的心疼,便沒有了繼續捉弄人的心思,只想趕快演完這場戲,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于是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林母,佯裝哀傷的低聲道:“媽,既然大家都在,我也就有話直說了,您別怪我。這里的東西,你看一看……今天走到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我誰都不怨,只希望盡快離婚,這樣對我和林修都是解脫。”
林修冷眼旁觀,靜靜看著妻子表演。
今天的蘇蘭沒有化妝,顯出幾分憔悴,眼睛有點腫,似乎不久前哭過,周身散發出柔弱憂傷的氣息,和那天夕陽下咄咄逼人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又想玩什么把戲?
林母看了幾張照片,臉色劇變,恨恨地剮了林修一眼,對蘇蘭說:“蘭蘭……你心里苦,媽都知道,我已經狠狠教訓了阿修,他現在也看清楚了,外頭那些小狐貍精有什么真情,還不都是看上了他的錢?只有老婆才是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人……我也是女人,蘭蘭,哪個男人不會犯這種錯誤?知錯能改就是好的——”轉過臉,冷冷看著兒子:“——還不快說兩句,跟你老婆道歉?”
林修還未開口,蘇蘭直接打斷,一本正經的胡扯:“爸,媽,實話跟你們說,我媽已經知道了,還給我請了一個律師團……今天是最后的機會,如果林修不簽了這份離婚協議書,明天早上他們就會正式起訴?;閮乳L期出軌,當時我還重病住院,于情于法,這都說不過去?!?
蘇蘭取出早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到玻璃轉盤上,轉到林修面前,看著林父林母難看到了極點的臉色,看著他們轉頭死死瞪著林修,恨不得生吞了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掩去唇角不易覺察的一點笑意。
“我也知道,現在家里困難……我和林修當不成夫妻,但我對這個家,對你們二位……”聲音放輕了一點:“……對沉樓,都是有感情的。只要林修簽了離婚協議,起訴的事當然作罷,公司需要的資金,我來。”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蘭臉上。
張哲臉色一變,剛想說什么,蘇蘭又一腳下去,成功的讓他閉嘴。
“這么大的數額,動用起來需要一點時間辦手續,但最遲也就一兩個禮拜,應該來得及填上虧空?!碧K蘭嘆了一聲,慢慢道:“婚我是離定了,我不想鬧的太難看,你們考慮一下。”
*
林修最終還是簽了字。
蘇蘭心意已決,如果不是協議離婚,那就是法庭上見,他既沒有時間,也沒有多余的精力應對一場必輸的官司,更何況還有隨之而來的輿論壓力。
可他依舊奇怪,心里總有不好的預感。
蘇蘭那天放下狠話,怎么可能短短幾天,又變了一張臉孔,演起了好人?
林父林母雖然不甘心,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修把文件還給蘇蘭——剛才蘇蘭說了要幫他們填補虧空,也算達到了此行的目的。
飯局不歡而散。
走出包間的門,林父林母和蘇蘭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又提了錢的事,聽蘇蘭說明天叫秘書和他們聯系,便先一步下樓。
張哲刻意慢下腳步,走在林修身邊,笑了一聲,說:“我姐一句話送了你們家一筆天文數字的巨款,比起這個,以前的那些分手紅包弱爆了……姐夫,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了——”他壓低了聲音,眼睛在笑,吐出的一字一句卻像帶毒的利劍:“——你是我姐玩過的,最貴的男人。”
他說完就跑,沒給人打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