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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林修就算怒火滔天,也不會動手。
他鐵青著臉,看著蘇蘭,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蘇蘭眼角余光瞄到最后一個出來的林沉樓,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足夠讓他聽見:“我能干什么?我跟你撕破臉,不代表我想跟爸媽撕破臉,沒準我以后嫁的人……也姓林呢?”
門口的身影瞬間定住。
蘇蘭看了眼林修竭力克制怒意的神情,笑了笑,追上了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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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哲坐進車里,拿起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卻沒喝,等蘇蘭坐到了旁邊,冷冷道:“你真傻了?婚都離了,還送那人渣一份大禮?”
蘇蘭笑了笑,時刻關注酒店門口的動靜,心不在焉道:“小哲,給隨時會東山再起的毒蛇恩惠,那是自尋死路,施恩講究時機,需要等他們一敗涂地,遍體鱗傷,再也沒有還手的能力,那時給一點蠅頭小利,他們就會把你當菩薩一樣供著,而不是當冤大頭宰殺。”
張哲看著她,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蘇蘭目不斜視,吩咐:“打個電話給舅舅,接通了給我。”
張哲這次沒有反對,撥通了電話,叫了一聲‘爸’,然后把手機遞了過去。
蘇蘭接起來:“舅舅,他簽字了,明天去辦手續(xù)。你那邊怎么樣?……好,這個風口浪尖,多少雙眼睛盯著林家,一旦爆出商業(yè)犯罪的丑聞……放心,就讓王秘書拖著他們,取款手續(xù)辦多久,還不是我們說了算?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別打草驚蛇,到時你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他們也來不及應付……”
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張哲,解釋:“林修安插了個人在公司里,竊取商業(yè)機密,這人你爸已經(jīng)查到了,也已經(jīng)認了是林修要他這么干的。這事一鬧出來,林家信譽盡失,眼下這個境況,等于宣告死刑。”
張哲興致勃勃的問:“能把林修丟進監(jiān)獄里呆兩年嗎?”
蘇蘭搖頭:“我又不是律師,怎么知道。”
張哲喝了口水,含糊的問:“姐,那你剛才那一出是在麻痹敵人呢?”
“也不全是。”蘇蘭依舊緊盯著酒店門口,奇怪林修和林沉樓怎么還不出來,一邊回答:“……我還想嫁進他們家。”
張哲一口水噴出了一點,嗆得直咳嗽:“我說你——”尾音戛然而止,睜大了眼睛:“你該不會真想啃回頭草?媽的喪心病狂啊姐,那是你前小叔。”
蘇蘭看見林修從酒店里出來,大步走向他的座駕,沒空理張哲,匆匆丟下一句:“你先回去,改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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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的車早開走了,林沉樓的身影才出現(xiàn)在酒店門口。
蘇蘭揚起一抹笑容走上前,走近了,看見他的臉,愣了愣:“你怎么了?”
林沉樓抬了抬眼瞼,沒什么表情,轉身走向自己的車:“你怎么還在。”
蘇蘭快步跟上他,不想被他甩掉:“你跟你哥打架了?沉樓——”
他打開駕駛座的車門,不耐煩地打斷:“回去。”
蘇蘭不聽,開了另一邊的門,直接坐了進去。
林沉樓臉色陰沉,甩上門,站在外面抽煙,一根煙抽完,用腳底碾滅,遲疑良久,開門進來。
他的眼角有一點擦傷。
并不是怎么嚴重,但蘇蘭看了難過,先把賬記在林修頭上,又有些自責,沒想到蘇哲那么狠的話都沒能激怒林修,自己的一句話,反倒讓他動手了。
這個世界里,她的沉樓是個文弱的大學教授,打架肯定吃虧。
“沉樓——”
“下去。”冷冰冰的兩個字,沒有商量的余地。
“張哲走了。”蘇蘭低著頭說:“……你送我。”
“打車回去。”
蘇蘭把錢包往外一扔:“沒錢。”
“用手機。”
“手機沒電了。”
林沉樓臉上如戴著結了冰的面具,面無表情地掏出皮夾,抽出幾張紙鈔扔了過去。
蘇蘭沒有接,那幾張鈔票無聲無息落到了腳下的地毯上。
林沉樓心煩氣躁,又摸出了一支煙,還沒點上,聽見身邊低低的抽泣聲,亂成一團的心驟然一陣劇痛。
林修的話,一句一句,言猶在耳。
“我說蘇蘭怎么大發(fā)善心……回來后,你見過她了?”
“舊情復燃了?”
“睡過了么?”
“她以前怎么對你的,你還要送上門給她玩弄?!”
他放下煙,隔了很久,平靜的問:“不走?”
“沉樓……”蘇蘭的聲音發(fā)顫,眼淚一滴滴掉下來:“他打了你,我?guī)湍愦蚧厝ィ悴灰s我走——”
眼前熟悉的容顏忽然放大。
蘇蘭入戲太深,一時又真的心疼他,居然反應慢了一拍,后知后覺……他在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