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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則是橫波渡向裴春之開炮時期,跑過來看熱鬧不嫌事大,裝作清醒的理中客,他們熱衷于在第一層表達對書本喜愛的讀者下面煞風景,發大量的“現在呢?”;
第三層,是剛剛抵達戰場的新一批網友們,他們火上澆油地給第二層的理中客評論道:“你再看看你身后呢”。
整個事件,荒謬絕倫,令人撫掌驚嘆——不是自愿上學此次反擊最無敵的地方就在于,《疫情隔離生存手冊》傳播甚廣,已經成為全民互幫互助的文檔資料流傳,整個事件充斥著正能量,閃爍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光輝。于是,不是自愿上學自動站在了道德至高點。
這是超出裴春之想象的發展,戲劇性的走向,無數看熱鬧網友的下場參與,最終一起構筑成了這場所有人喜聞樂見的打臉好戲。
然而,事情還遠遠沒有到達高潮。
五月底,十來位小作者聯名上書,公開在微博發文,指責橫波渡收費推文,虛假宣傳,惡意競爭,打壓新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等橫波渡發聲明,一個已經退網已久的作者突然發視頻,直接舉著身份證,明牌要求平反——兩年前,橫波渡開直播引導輿論,指責此作者抄襲他的新作。然而,作者突然發難,拿出眾多證據、時間線證明:事實恰恰相反,是橫波渡和他聊天后,竊取了他的創意率先開文,并倒打一耙。
“墻倒眾人推”被演繹得淋漓盡致,黑大夫和裴春之聊天,黑大夫激動不已,演都不演了,直截了當地告訴她:“我早就看橫波渡不爽了!這個老裝貨——麻袋都沒他特么能裝!”
裴春之很感謝黑大夫,他不僅在去年的風口上愿意幫她說話,今年的漩渦之中也敢第一個站出來扭轉輿論。作為答謝,裴春之特地問了黑大夫的地址,想給他寄點禮物,聊表謝意。
“哎呀,我北京的!”黑大夫說,“北漂,快被醫院整死了,這幾年估計都沒工夫開文。上學兄在哪兒高就啊?你的情況,全網可都猜瘋了。”
哪有到全網的地步,只是網文圈里自己在討論罷了。裴春之一笑了之,對黑大夫說:“我也在北京。”
“誒!”黑大夫熱情極了,立刻說:“見個面,吃個飯?給我個面子?”
裴春之還想推辭,黑大夫又說了些熱情洋溢的話,裴春之轉念一想,覺得黑大夫幫了自己這么多,不見面確實不像話。猶豫再三,裴春之最后答應下來。
聊天一結束,黑大夫立刻跟妻子說:“我就說了!他一定是中年干部!”
“人家也沒說啊!”妻子還在嘴硬。
“你看看,你看看。”黑大夫高興地走來走去,“我說的,全對上了!在北京,估計參與或聽說過非典抗疫;說話保守客氣,像個老干部……這些還不夠嗎?橫波渡挑釁那么多次,人家一次都沒回復過,沉穩,做事妥帖周到,耐得住性子,不像個年輕人。你再看看這約見的地址!”
妻子湊過去看,驚奇地發現居然是中關村附近。
黑大夫道:“看這地址……說不定是大學老師……總之,絕對不可能是你說的什么金融女!”
妻子說:“后天,你見了面不就知道了?”
五月底,裴春之暫時放下了預科班的學業,把盡可能多的時間投入到了高考復習中去。
數理化三門可以不學,幾門文科她確實忘了不少,每天背書背得頭昏腦脹,連帶著《早說了物理學能當飯吃》也跟著偶爾請假了幾天。不過,她現在寫文的心情愈發平穩了,因為《大災變》的風評驟轉,她的訂閱、打賞收入又登上了新的臺階,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好多人慕名前來,看一看被稱為“疫情預言”的神文。
之前被吐槽是水文的眾多生活描述,也全都被后來者一一解讀。
至于橫波渡,自從他遭遇名聲危機,到現在還在裝死。裴春之對此也感到比較頭大,因為那十幾位公開發文指責橫波渡的小作者,其實還找上了她。他們一致覺得,不是自愿上學作為被橫波渡狠狠攻擊的受害者之一,也會和他們站在一起。
裴春之希望可以幫幫他們,但她又有些糾結,覺得以這種施壓的形式,有些無奈和被動。
這也是她最終決定和黑大夫見面聊聊的原因,她想向黑大夫這位步入社會多年、熟悉網文圈層的“老玩家”取取經。
見面當天,裴春之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背著中央大學發的帆布包,快活地向約定的書店出發了。
與此同時,懷揣著“要和這位北京老干部好好取取經,交流一下中年男人生活壓力”美好愿望的黑大夫,也美滋滋地從家里出發了。
第59章 減肥成功的高考狀元59 “他不行,那……
黑大夫中午就出發到約定好的書店等候“不是自愿上學”的到來了。
說來也奇怪, 雖然他們還從沒見過面,對彼此也幾乎一無所知,但黑大夫就是對上學哥有著莫名的好感。
也許是因為《大災變》里醫療相關設定的部分讓他感到熟悉和親切——總之, 黑大夫為這次見面做足了準備。
前一天晚上,他不僅特意和同事調休, 換來了寶貴的假期, 還特意找來了壓箱底的好衣服, 熨燙、搭配, 好一番收拾。妻子都忍不住調侃:你這么精心打扮, 搞得不像是見網友,倒像是見初戀了。
黑大夫在書店等著時手上也沒閑著, 他準備馬上開一篇新文, 這會兒正在爭分奪秒地攢稿子呢。
偶爾卡文了,他就抬起頭張望一下四周。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越來越逼近他們約定的一點半,黑大夫也漸漸緊張起來。他忍不住抖腿、東張西望, 想象任何一個路過的、其貌不揚的人會突然坐到他面前微笑,自我介紹說“我就是不是自愿上學”。
這樣一想象,他嘿嘿笑了起來。一點十幾分,不是自愿上學再次發來消息:“我快到了, 你到了嗎?”
“早就到了!”黑大夫熱情洋溢地打字, 頓時, 他整個人精神抖擻地坐直身子,像冒光的掃描儀器一樣環顧四周, 每個推門走入的家伙都會接受他細致的觀察——黑大夫得意地想:他寫文寫了這么多年,從醫看病又干了這么多年,還能認不出一個網友嘛!
他一定要在不是自愿上學一進門的時候就走上前去, 熱情地和他握手,然后再在對方震驚的目光和疑惑的“你怎么認出我的”質問中,露出高深莫測的笑!
黑大夫自己給自己哄樂了。他翹著二郎腿,愈發認真地觀察每個走進書店的人。很快,他眉峰一挑,發現了一個十分可能的目標:
一個穿著西裝,內搭格子襯衫,配著領帶,穿著樸素,看上去大約三十出頭的青年男子握著咖啡走進來。
黑大夫猛地站起,低頭一看,時間正好來到一點三十分。
跑到書店里來的大多都是祖孫,很少有符合黑大夫心中“中年基層干部”形象的人出現。這個人雖然看上去有些太過年輕,但已經是幾批人中,最符合條件的人了!
黑大夫一個箭步走上去,宛如傳教一般嘿嘿一笑,拍拍對方的肩,善解人意道:“不是自愿上學吧?”
這話一說出口黑大夫就后悔了——配上不是自愿上學這個id,聽起來怎么這么怪呢!
中年職場男露出詫異的表情,這時,身后的門再次打開,黑大夫緊張之余瞄了一眼,發現一個此生少見的大美女推門而入。
女生個子高挑,穿著一條素白裙子,剪裁簡單,合身,左手一串玉鐲,頭上卡著一個藍色寬法式頭箍。頭發烏黑,簡單的側馬尾。
臥槽!黑大夫心中忍不住驚嘆,他又拍了拍面前的中年男人,眼睛卻不住地往后飄。他甚至覺得這也不能怪他,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黑大夫不住感慨:北京首都,大學城臥虎藏龍!
黑大夫看了兩眼,收回目光,繼續對著中年男子笑而不語,只道:“不是自愿上學,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