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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在上學啊。”
中年男子莫名其妙,眼神匪夷所思,這個表情一出,黑大夫頓時笑不出來了。
不是上學哥?
居然不是他?
黑大夫像被燙到了一般收回手,露出諂媚的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找錯人了。”
男子迷惑地走開了。黑大夫自己很快調理好了,他是東北人,在社交上秉持“只要別人尷尬,尷尬的就不是我”的原則。他略感悵然若失,再次回頭打量門口進出的人群,然而再也沒有哪個人讓他感到懷疑。
黑大夫查找可疑人群的時候,不免也一遍遍看到了剛剛驚鴻一瞥的絕世美女。黑大夫縱使已經是可以當人家爹的年紀了,也情不自禁又看了幾眼——這實在一點也不稀奇,因為自打女孩進店后,周圍一圈注意到她的人都在偷偷瞄她。
不過,女孩就在黑大夫不遠處站定了,并似乎……一直在看他。
黑大夫驚慌地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的感覺居然不是幻覺。
女孩真的在看他。
什么情況?黑大夫有點緊張,他欲蓋彌彰掩耳盜鈴地掏出手機,用給“不是自愿上學”發消息來掩蓋自己的激動。
黑大夫:你還沒到嗎?穿了什么衣服?我剛剛都認錯人了。
不是自愿上學:我到了,白色裙子。
哦,白色裙子……白色,白色……
白色裙子?!
黑大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手比腦子快地打了一個“?”。
白色裙子?上學哥還有女裝癖?這個腦回路只是一閃而過黑大夫就忍不住在心里給自己來了一巴掌,這下他再蠢也意識到了——分明是上學姐啊!
黑大夫的心劇烈顫抖著,他以全新的視角轉頭一圈,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只在男的身上打轉了。然而,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仿佛一團火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黑大夫驚恐地發現……
整個書店,只有剛剛進來的那個女孩穿的是白裙子!
臥槽!
臥槽?
感情不是上學哥,也不是上學姐——是上學妹啊!
黑大夫渾渾噩噩地走到女孩面前,張了張嘴,好不容易艱難道:“你是……不是自愿上學?”
女孩一直在忍笑,她長相很素凈,不笑的時候看著很難接近,眉眼彎彎時又顯得溫和親切。
她點了點頭。
黑大夫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理智在隨風飄散。
兩個人終于在桌子前坐下,裴春之掃碼點了一些飲品和蛋糕,點餐前,服務員還來檢查了她的健康碼。黑大夫點了一杯卡布奇諾。
裴春之雖然看出來黑大夫很震驚,但也沒想到他的震驚差不多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態勢。她點好餐品,交叉雙手,十分恭敬地同他自我介紹:
“您好,黑老師,我是不是自愿上學,是在北京上學的學生。”
“我勒個豆……妹子。”黑大夫道,“你多大呢?”
裴春之眨眨眼。
“十六。”
“哎喲臥槽。”黑大夫大罵一聲,“不是,咋?你擱娘胎里開始寫文了?”
裴春之愣了一下,笑得喘不過氣來,她捂著嘴,一邊笑一邊咳嗽,好一會兒才道:“……我十二歲開始寫文的。”
“這能對嗎!”黑大夫絕望道,“大妹子,你給我家鄉話都逼出來了——十二歲我還跑泥巴打滾呢,你寫《大災變》去了——哎呀我操了,就是我兒子,今年十三了,別說讓他寫網文了,讓他寫道數學題跟要了他命似的。”
黑大夫轉念一想,猛然發現另一個華點,他嚴肅道:“你約這兒見……你是中央附中的?”
“中央大學的。”
“哦,我就說……”
黑大夫話說到一半停下了。
“不對。”
黑大夫默默重復道,“不對不對。”
裴春之:“怎么了?”
“中央,大學?不是附中?”
“嗯。”裴春之小聲說。
“十六歲?”
“嗯。”
裴春之懷疑自己陷入到了無限流循環,因為黑大夫明顯進入了一種心流狀態,他一會兒問“中央大學”,一會兒再重復提問“十六歲”,在裴春之反復確認后,他發出兩聲咯咯咯嘿嘿嘿的笑聲,仿佛已經半癡呆了。
黑大夫至少折騰了有快半個小時,他原本安排的、要提問的東西全都拋之腦后,全只顧著好奇裴春之到底是怎么十六歲來上大學、十二歲寫出《大災變》的了。等裴春之回答了一萬個問題,她才好不容易從東北人極快的嘴皮子里插進來,見縫插針地問出自己想問的問題。
“黑老師,那些舉報橫波渡的小作者來求助我幫忙,不過,我覺得這樣施壓也不是個辦法。”裴春之道,“而且,橫波渡現在明顯是在冷處理,晾著不答話,誰也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