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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紙上的線條和字跡,仿佛有什么正掙扎著要浮出水面,幽深的水底隱約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詭光。
他對著書桌發(fā)怔,指尖冰涼,耳邊回響起齊博仁死前對他說的話。
“你是我迄今為止,最完美的作品。”
“你以為你就無辜嗎?你以為你能夠取得今天的成就,被譽(yù)為天才,被萬人敬仰,真的是因?yàn)槟銚碛畜@人的智商和天賦嗎?”
“從你很小的時(shí)候開始,我就對你進(jìn)行改造。”
“你擁有了遠(yuǎn)勝同齡人的智力和學(xué)習(xí)能力。”
改造......這就是齊博仁口中的改造?
成年前他所擁有的一切,財(cái)富、地位、家世......無一不是沾著人血。
他急于撇掉過去的那個(gè)齊知舟,近乎自虐地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樣子。
但是他從未想過,成年后他賴以立足、引以為傲的學(xué)識、頭銜與成就,原來也并不清白。
他唾棄、憎惡齊博仁,他以為只要齊博仁死了,糾纏他十年的噩夢就能了結(jié)。
然而并非如此,比起齊博仁,他又好到哪里去了?
如果沒有沒改造過的基因,今天的齊知舟什么也不是,甚至根本不可能從十七歲那年的泥沼中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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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知舟久久呆坐在書房中,沒有注意到門口出現(xiàn)的身影。
“大半夜的,你一個(gè)人修仙啊?有這想法你和我說,我和你雙修啊!”
齊知舟倏然抬頭,發(fā)現(xiàn)邊朗正倚著門框,滿眼戲謔地看著他。
邊朗打了個(gè)哈欠:“走了,睡覺去。”
齊知舟下意識地合上翻開的筆記本,雙手撐著桌面站起身:“你怎么來了?”
邊朗神情微變,心臟沉了沉。
作為刑警,他再明白不過齊知舟的身體語言意味著什么——緊張和防備。
邊朗的第一反應(yīng)是,我們都共同經(jīng)歷過這么多了,他還是不能完全信任我嗎?
二人隔著幾米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少頃,齊知舟率先打破沉默,繞過書桌往外走:“我夜里醒來睡不著,來看看書。”
經(jīng)過邊朗身邊時(shí),邊朗抬手撐著門框,攔住了齊知舟。
他目光掠過齊知舟空蕩蕩的脖頸:“東西呢?”
齊知舟渾然不覺般問:“什么?”
邊朗視線上抬,盯著齊知舟的雙眸:“你睡著后,我給你戴上的。”
齊知舟仿佛才反應(yīng)過來邊朗指的是什么,他從家居服口袋中取出那條穿著扣子的銀鏈:“我取下來了。”
邊朗銳利的眉角蹙起:“為什么?”
齊知舟平靜地說:“這是警服上的扣子吧,做成裝飾品不太合適。”
邊朗說:“這是從我入警后第一件執(zhí)勤服上面拿下來的,第二枚紐扣,都說是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齊知舟微微垂眸,避開邊朗的視線:“你好好收藏。”
空氣變得有些沉重。
邊朗緩慢而低沉地問:“這是我的心,你不要?”
齊知舟說:“這么有紀(jì)念意義的紐扣,給我不合適。”
邊朗不給齊知舟顧左右而言他的機(jī)會:“你就說你要不要?”
“......”齊知舟沒有回答,深夜的書房中靜悄悄的。
“行啊,這個(gè)你不喜歡,那就換一個(gè)。”邊朗笑了一下,“我穿了好多條,有我警校校服的,有警禮服的,有我第一次立功領(lǐng)獎(jiǎng)穿的西服的......本來都是為你準(zhǔn)備的,隨便你挑,你喜歡哪條就戴哪條。”
齊知舟愣了愣:“邊朗......”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邊朗目光沉凝,“我把每一件有重要意義的衣服上的第二枚紐扣都摘下來了,穿在鏈子上,幻想有朝一日能送給你。以前不敢拿出來,是怕你不要。知舟,到現(xiàn)在了,你還是不肯要嗎?”
他直白的注視讓齊知舟不自覺偏頭回避,笑著說:“我只是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好,邊朗,再給我一點(diǎn)時(shí)間好嗎?”
邊朗語速不由得加快:“還要處理什么?案子不是已經(jīng)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