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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裘安看著他,稍微后退了一步,一字一句地陳述:「你不會放棄的,守行,我太了解你了,你這種人不把鐵頭撞穿墻是不會死心的。」
「你別裝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樣。」郝守行此時真的惱怒起來,馬上抓緊他的衣領,「別以為我喜歡你就不會對你怎么樣。」
本來舒服地享受的貓咪彷彿聽懂了,忽然睜開眼睛看了看兩人,動作靈活地翻過身,朝石椅子的方向奔過去,一下子躍上了椅子上,嚇到了正在投入「看戲」的老伯伯。
「哎唷,你說你跳上來干嘛?別找我啦!」
兩人這才把視線轉向這個活躍話多的老伯伯,他正用拐杖作勢敲打桌子幾下打算嚇退小貓,但貓咪并不怕,眼神有些不屑地瞄了他一眼便離開了,彷彿在說「你嫌我煩我還不想理你呢」。
被突然打斷了對話,這時郝守行已經放手,兩人的眼神再次投向對方。凝神對視了一陣,最終鐘裘安敗下陣來,拿起郝守行身旁的白色膠袋,便朝公寓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起坐升降機、開門的一刻都沒有再說話,直到鐘裘安打開了膠袋發現里面裝了一個草莓蛋糕,他才有些出乎意料的驚訝。
郝守行這塊木頭這才露出了少見的動容,把鑰匙扔到一旁再脫鞋子,「本來不知道你的生日,但有人提醒我才記得,生日快樂?!?
那個「有人」大概就是張絲思,難怪在他離開金門時她有些焦急地叫住自己。
鐘裘安看著眼前的蛋糕,已經記不清他幾年沒過生日了,這五年來他一直過得膽戰心驚,等待頭上懸著的刀掉下來,哪有心情慶祝自己的生日。
「謝謝?!顾p輕地說。
待吹完蠟燭許愿后,郝守行不禁問他:「你剛才許什么愿了?」
「當然是……」鐘裘安故意拖著話,然后繃出了一句,「世界和平?!?
郝守行明顯對這個愿望不滿意,走到廚房拿了碟子和刀,放在桌面上,「你就沒有自私一些的愿望?比如自己身體健康啊,一夜暴富之類?」
鐘裘安看著眼前人一副為自己愿望太難達成而不值得的模樣,心里暗自發笑,思緒飄到了前幾天到訪民治黨見方主席的場景。
方利晉此人,城府與權力也不及葉柏仁與霍祖信之輩,卻非常熱心,樂善好施,經常主動到訪基層住所理解他們的訴求,并爭取在立法會通過有關的改善民生法案。有時候鐘裘安覺得他比起政客更像是慈善家。
而且是一個不怎么機靈的好心人。
他的私人辦公桌上放滿了盆栽,當鐘裘安打開門時便被一片綠油油的景象震撼到了。
「來,坐吧?!狗嚼麜x側身背對著他,正在撫摸一盆金色花朵的花瓣。
「你那些黨員一個個對我十分好奇呢。」鐘裘安一點也不客氣地坐在他對面的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左右轉,「你那些菊花劍蘭怎么都不見了?」
方利晉弄完手上放在窗臺前的花花草草后,轉過身坐下:「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笑話我,是告訴你一個消息。」
「葉柏仁被上面盯緊了,因為林業清?!?
鐘裘安覺得這個名字莫名熟悉,別過臉問:「郝守行的生父,他怎么了?」
方利晉沒有打算掩藏什么,只是輕描淡寫地道:「林業清當年的死不是交通意外,是他動了某些人的蛋糕,被人妒忌而精心安排的『意外』,當中的暗樁手腳跟葉柏仁離不開關係?!?
「那你告訴我干嘛?」鐘裘安不關心這些,直問重點。
「你不是很關心那小子?」方利晉把裁剪枝葉的剪刀放在抽屜里,漫不經心地說,「霍祖信這么關心他,你也關心他,那我就提醒你一下而已?!?
鐘裘安不意外方主席猜到他們金門正在密謀對抗張染揚的計劃,「葉柏仁這條老狐貍不一定會因為這件事而下馬,充其量煩他一陣子,讓他一時間無法專心處理在豐城的事,但我們的主要目標并不是他。」
「不管怎樣,我相信霍祖信背后的勢力,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葉主席,不過這些跟我沒關係?!?
方利晉雖然淡泊名利,但都明白只有足夠的權力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比如真正的國泰民安,人人豐衣足食,這些理想化的畫面都不是單靠他拼盡全力能做到的。
思緒回到現在,鐘裘安看著眼前有些口不對心的郝守行,心里生起了一種疼惜,摸了摸他的后腦勺,「沒有父母很難過對吧?」
郝守行有些疑惑地掰開他的手,「你怎么了?」
「我也跟你差不多,有父母跟沒有一樣,看,我生日他們還不是沒有來?」鐘裘安無所謂地說。
「哎唷,很可憐啊?!购率匦蟹炊槃荽蛉さ芈冻鰤男Γ改俏以撛趺囱a償壽星呢?」
當他以為鐘裘安也會跟他開玩笑式地回話,但對方卻認真地盯著他,「有你陪我吃蛋糕就夠了?!?
郝守行一時間怔住,直到桌上的生日蛋糕被他們大快朵頤地掃了大半,他才回過神來,說話心不在焉,「明明說過我們沒機會,但擺明就不肯放開我。」
「說什么呢?」鐘裘安收拾著桌面,疊起了臟的碟子和刀叉,「你要我沒有后顧之憂跟你在一起,就必須等豐城的局面穩定后。」
郝守行一把摟過他肩膀,當手往下到他的腰間又停止了,「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但有我陪你啊,你還怕什么?」
鐘裘安這次沒有拉開他的手,反而趁著兩人極度接近的距離轉頭看他,兩人的嘴唇快要碰上時,說:「對不起。」
郝守行看著他,放開了手,「所以你的答案呢?」
「等uncle joe回來,我再回答你,不過那生日蛋糕真的很甜?!圭婔冒步柚谇贿€剩下草莓蛋糕的少許甜味,吻了他的臉頰一下,小聲說,「謝謝你,守行?!?
郝守行這次是真的呆了,但他反應很快地看著他回房間的背景,大喊:「鐘裘安!」
見對方已經不管他,踏著輕快的腳步回到房間關門,郝守行笑了笑輕摸著被親一口的位置。
算了,來日方長,終有一天他會讓這個沒安全感的傢伙甘愿投降的。
鐘裘安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看到卓迎風和金如蘭還有公眾飯堂里的眾人發來的生日祝賀一一回應,當手指滑到張絲思的訊息,他停下了動作。
『稻草人,今天生日過得怎么樣?』
現在還是未來,他都注定與郝守行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