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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最終的抉擇(三)
隨著槍口對準天空的一聲巨響,所有人也嚇得蹲下來,有些反應不快的直接愣住了。
金如蘭一咬牙,直朝風尹的方向的衝去,卻發現一個颯爽的身影靈活地突破了警方的防線,帶領著身后一群跟隨的民眾踩著被扯下來的橙色防線往這邊跑過來。
站在風尹身旁的警察也怔住了,但只消一秒后便臟話連篇地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朝風尹撲過去,企圖奪去他的槍。
在不遠處戒備中的防暴警察見狀也沒有任何動作,但手默默地放在身側的槍袋,其中一名站在最前面的心急警察正想舉槍對準風尹和那莫名衝出來的人,但他忽然舉起槍后卻立馬被人握住轉了方向。
他有點不爽地別過臉,卻看見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正嚴肅地盯著他,馬上嚇得差點扔下了手上最有力的殺人武器。
胡志威的神色看不清的陰沉,手牢牢地握住了他手上的配槍,對他說:「看不到這里很多人嗎?你要對誰開?」
那被恐嚇的警察有點戰戰競競,馬上放下了舉槍的手,身邊幾名同袍看不過眼,在旁幫腔:「胡sir為什么要幫他們?沒看到他們已經出槍對準我們嗎?我們不自保是要等那群暴徒騎到我們身上嗎?」
胡志威看著前面突然冒出來、身負多宗政治罪行的卓迎風解救了風尹,眼神沒有瞟過身后的下屬們,反而說了一句似是以非的話:「我們下注不要太早,勝利不一定總在我們這邊的,張染揚也不一定能坐穩他的皇位,至少不只是民治黨,甚至連那群只是點三點四的太少黨也不想保他了。」
他早就收過了今早警務局局長向他發來的命令──讓他不要干預上面的內斗,他們做小的自然不要擅作主張,做「多馀」的事。
他不肯定這到底是那個沒腦子的局長的主意還是純屬葉柏仁的意思,但「多馀的動作」是指什么他還是懂的。
「傳給a1和b4隊,讓他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只需觀察動靜便好,真遇到突發情況便聯絡上級,在得不到上級的指令下什么也不要做,做好相應的佈署就行。」胡志威另外交代了一些佈置的細節,像緩緩張開一個網似的把南區的大部分的警力暫時控制,把有可能破壞這次立法會選舉的力量暫時壓下來。
能拖就拖吧,不知道他那個死去不久的前同事是怎么想的,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的,就是林亦權肯定樂見這樣的結果。
這一邊廂的卓迎風沒空說什么,只是讓剛聯絡上明治的張絲思一同幫忙安撫鼓譟的民眾。在擠滿幾千人甚至上萬人的大球場下,警察的人數反而成為了眾矢之的,并且人越多的情況越無法鎮壓,在裝甲車和水炮車駛進來前,在外面塞滿私家車和公共交通工具早已把大路口塞個水洩不通了。
他們這邊倒沒有思考警隊帶頭人為何不施放催淚彈驅散,風尹見到了趕來的卓迎風,還有成功撲去拉住了他的手的金如蘭,只是平淡地扣動了板機,說:「沒有子彈。」
虛張聲勢有時候滿有用,但有時候也容易令自己陷入險境,金如蘭對這個不聽人言的混蛋已經無話可說了,只是舉著微微顫抖的手說:「你真的是……」雖然他明白對方的動機,但還是無法接受在眾目睽睽之下掏出假槍的行為。
在人群再次吵雜起來的聲音中,風尹問卓迎風說:「你有他的消息嗎?」
卓迎風一腳踢飛了一個衝上前搗亂的白藍黨老頭,腦子里高速轉著,問:「你是說守行吧?他正忙著去解救阿海了。」
「什么?」金如蘭重新挺身起腰,有些驚訝,「陳立海到底去干什么了?他們該不會借這次因為立法會選舉在南區造成的騷動轉移視線,直接拿炸彈去找張染揚同歸于盡吧?」
卓迎風舉起棒球棍在空中揮了揮,威脅著前方不敢貿然前進的防暴警察,臉沒有轉向他,說:「他昨晚大半夜來找我,說阿海決定要鋌而走險,用犧牲他自己一個人的方法去阻止地下城計劃被張染揚強行通過,那個曾經跟蹤阿海五年多的傢伙告訴他的。我本來是想陪他去找人的,但守行堅持要自己去。」
金如蘭聽得心也快跳出來了,他的電話傳來了父親打來的鈴聲,他只是瞥過一眼并沒有接聽,心急如焚地拉著風尹的手肘,說:「他在哪里?我們一起去找他!」
風尹本來想說什么,但被卓迎風先截住了:「你不懂嗎?守行告訴我們,是想讓我們待在南區幫忙,而他自己一個人去找陳立海,他的意思不希望我們那么多人一起去陪他冒險,這種隨時『一去無回頭』的事他一個人做就夠了。」
金如蘭忽然想起了郝守行不久前跟他們的對話,他們一起談論過──如果必須用犯法的方式才能追求心中的民主自由,他們會不會去做?
無疑,陳立海身邊的金門舊拍擋也是懂他的,而他身為郝守行身邊的朋友,一直支持守行的決定,卻在這次選擇了后退。
金如蘭的眼眶莫名紅了,風尹看著有點擔憂,但在眾人的視線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慰。
他懂的,他當然懂,他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郝守行和陳立海能無視法律的約束,去做他們想做的事,即使這件事是為了大眾利益著想……
而立場不同的金如蘭他們,除了默默在心中支持外,就只有幫忙推動合法的游行和維護這次可能是最后一屆的立法會選舉投票,才能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
想通了這點后,金如蘭看了一下手機的訊息──是姚雪盈給他發來的,她在家中安靜地休養,她知道這次的選舉一定波濤洶涌,讓他和郝守行一定要注意小心。
他得到了一種莫名的踏實感,安心地把手機放回口袋里,重新面對著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