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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你渴望的是哪個明天
聽罷了郝守行的話,另外二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但反應不一致──金如蘭滿是擔憂地看著郝守行,風尹依舊不作一聲,但意外地神情比平常更嚴肅,空氣中彷彿充斥著繃緊了的神經線似的。
最后還是郝守行打破了寂靜,拋出一個問題:「如果要做到這個情況才能扭轉豐城的劣勢,你們會跟著我們嗎?」
這句「我們」沒有指明誰,但兩人皆明白了當中的意義,即使陳立海做了傷人甚至殺人的事,郝守行還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但這種明顯違反法紀的行為自然會讓一般人卻步。
在正常情況下,濫用私刑作制裁手段是道德上不被允許的,不然受害者家屬就可以直接找兇手算帳,根本不需要經過法庭審訊讓加害者得到懲罰,不過一旦身處在「不正常」的社會中,行使私刑到底是執行公義之舉,還是淪為了發洩手段?
金如蘭第一個反應過來,馬上抓著郝守行肩膀,認真地說:「目前沒有證據指向安仔,你們不要先下定論吧,或者不是他呢?」
風尹朝他搖搖頭,「現在的他不再是鐘裘安,而是陳立海,他在公眾面前拿回身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跟我們斷了關係,我們沒有人能找到他,連金門的主席卓迎風也無法找到他。」
「他仍然是鐘裘安。」郝守行說道,「他沒有幫霍舅舅拉票嗎?」
郝守行出市區的第一時間就是留意新聞和打給陳立海,務求第一時間掌握這個長期失蹤人口的動向。
金如蘭看著他,深深嘆了口氣,松開了抓著他肩膀的手,說:「他有去東區的街站幫忙霍區長沒錯,但不代表他愿意理會我們啊,自從行政總部發生爆炸后我就一直被困在家中,沒有跟他碰過面,但我聽金門的成員說,安仔……阿海有上去金門辦公室單獨找過卓迎風一次,之后又跟他們的代表律師聊了一下,然后就走了,沒有任何成員再見過他了,除了霍區長,至于建誠黨那邊有沒有人找他我就不知道了。」
「明治呢?」郝守行忽然想起了這個小子,他記得在被抓去凌辱之際,隱約聽過明治的聲音,他還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是說那個大一的新生嗎?」金如蘭回憶了一下,「他被他父母救出來了,聽說他在警察局也被狠狠教訓過一頓,當然他即使說出自己的經歷,打人的人還是沒有得到懲罰。」
想到這里,三人同時有些后知后覺,他們已經把警暴當作理所當然,覺得除了受害者沒有人受到懲罰是正常的,連一絲驚訝的神情也沒有露出。
郝守行總結兩人說的話,又把風尹的平板搶過去,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重點,「總之,現在除了霍祖信和長期跟蹤鐘裘安的人外,沒有人能找到他,即使找到他還是不知道他腦袋是不是短路了還是被打傻了,竟然六親不認,但我是絕對不可能現身并找我舅舅的幫助,因為這樣就輪到我被關起來了。」
「可以這么說,但我還是覺得阿海不是這樣的人,上次在火車站他也很勇敢地救人并跟陸國雄雷震霆周旋,你說他會作出放火殺人的事我是不太相信的。」金如蘭皺著眉頭,轉向看著風尹,「阿尹,你真的覺得阿海會嗎?」
「不管他會不會,也肯定跟那群策劃的團伙脫不了關係。」風尹肯定地說。
郝守行再細想了一下,火災發生的時間他正跟鐘裘安打電話,但如果他跟文囂早就計劃好的話,他能分身去當霍舅舅的助理也不是沒可能的。如果鐘裘安是縱火的嫌疑犯之一,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該不會單單是為自己報仇吧?
即使再喜歡也好,郝守行發現自己確實完全不了解鐘裘安這個人,他最初以為鐘裘安是膽小的所以有點瞧不起他,但之后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包括了解到他的過往,對他的感覺又不同了,多了一番憐憫與同情,也多了一份支持與鼓勵。
他才不管怎樣做才算正確,也不管什么觸不觸法律底線,連當權者也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視法紀,置受害者的權益于不顧,他為什么不可以用同樣的手段去反抗、爭取應有的公義?
這場運動早已變質,由一開始只有和平地表達民生訴求的游行,演變成被政權暴力打壓,有份示威的受害者不斷增加。只要張染揚一天在位、政策制度不改變下,這股怒火只會不斷地火上加油,如同七年前發生在酒店的大火如今再度發生,五年前發生在立法會的爆炸事件在不久前也再度在行政總部出現。
這些也不是巧合,跟控制住陳立海背后那個「蔣派」也脫不了關係。
「你們真的沒辦法能聯絡到他?」沒有任何證據下,郝守行想再度跟那個「斷六親」的傢伙聯系,但他現在沒有電話在手。
另外兩人均一籌莫展的狀態,金如蘭有些無奈,「如果他連你都不理會的話,那我們更不能。」
「就算你找到他又怎么樣?」風尹冷冷地看著郝守行,「他不會承認的,他背后的人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