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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各種如水逆般的爛事糾纏,霍祖信本來以為自己一定無法休息的,但當他被姚雪盈的主診醫生趕出去之后,他頹廢地坐在醫院外面,扶著腦袋挨著椅子,竟然真的睡著了。
他的助理們見他累成這樣也不敢太打擾他,幫助他處理各種大小事務,非必要也不想吵醒他。
但剛才睡了不久就被一通急促的電話吵醒,霍祖信不為意地打開一聽,整個人也睡意全無。
任圓圓透過電話向他大喊,竟然帶著微微哭腔:「你快點來!林亦權……他出事了!」
霍祖信的腦海因為過度思考早就罷工了,但仍然強打起精神趕到另一所醫院跟早在緊急病房外等待的任圓圓會合,在她斷斷續續的哽咽里知道真相。
林亦權為了救一個年青人,竟然在一群準備濫用私刑警察面前強出頭,代替那個年輕人被揍。
他有什么毛病?他一個不算好人的前警察,憑什么教人?
此時醫生從病房里出來,任圓圓和霍祖信馬上衝上前詢問他的情況,那位醫生解釋了一論,他們還不敢相信,直到醫生朝他們搖搖頭,任圓圓簡直彷彿被天打雷劈一樣,差點跌坐在地上,霍祖信見狀抓著她的手,把他扶到一旁坐著。
「瘋了,徹底瘋了。」任圓圓自言自語,一邊不安地扭著手指,一邊呢喃,「這個社會已經病入膏肓,我們這些正常人怎樣在到處是瘋子的世界里生存?」
霍祖信不知道怎樣安慰她,煩躁地想抽一口煙,但奈何醫院范圍不能抽煙,他還不能輕易離開大受打擊的任圓圓,只能坐下來陪伴她。
「阿權的個性,你和我也懂……」霍祖信的精神也好不了那里,連轉三十多個小時,連坐著也想睡,但現在卻萬萬不能睡,他怕錯過任何一個最新消息,不論好壞。他繼續道:「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我想他……」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想大罵林亦權的多管間事,直指他的老毛病──愛逞強、把任何責任也攬上身,連與他無關的事也一樣,以前他當差時,怎么不見他這么樂于助人?
之前中了槍傷的林亦權特別虛弱,他在霍祖信面前說過,這可能是報應,或許在說以前的他沒有做好本份,今天就要被沒有做好本份的人教訓,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任圓圓不停地抹著眼淚,打電話給強哥和正在照顧文仔的梅嬸,交代一下目前的情況。強哥反應最激烈,說要馬上過來,材叔叫他冷靜一點,他現在飛奔到醫院都無補于事,一樣被拒諸門外,先做好手頭上的事再趕過去。
霍祖信低著頭沒有說話,任圓圓收拾好表情,再轉向他:「你沒事要做嗎?不用給方利晉通告一聲?」
「大嫂,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霍祖信聽出來任圓圓話語間的不屑與冷漠,「我明白你現在很難接受這個事實,我也無法說服你站在跟我同一立場,但我今天制止你們衝入去行政總部真的是出于好意,我不想再有人被捕了,無論是我認識的人,還是只是出于一腔熱血的年輕人。」
「醫生還在里面搶救!」任圓圓眼睛通紅,平日中表現再強大的人也控制不住眼淚掉下來,「萬一他有什么事……文仔怎么辦?他跟文仔的關係近年才轉好,他不久前才開口叫了他一聲爸爸,他就高興得抱起他轉了幾個圈,萬一……」
「不會有事的。」霍祖信安慰著她,同時也在安慰自己,即使以前遇到最難過的關時,他依然咬緊牙關故作鎮定,冷靜地說,「林亦權這個人或者真的不是好東西,但上天一定不會那么快就收他,他以前是警察的時候經歷過不少的危險關頭,不就一樣撐過來了?今次也可以!」
兩人聊天之際,突然病房外奔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胡志威依舊穿著一身高級警察的制服,身上裝備著手槍和對講機,只是樣子看起來很狼狽,一路跑來一定風塵僕僕。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林亦權的情況,就被任圓圓衝上前給他的臉龐來了重重一拳!
胡志威來不及反應被打到上半身歪了,他身旁的同袍馬上舉槍示意:「你想干嘛!知道襲警有多大罪嗎?」
反而被一拳打倒的人趕忙制止住準備動手的同袍,「別,沒事,你放下槍,這里是醫院,別亂把槍拿出來!」
任圓圓本來想衝上前再踢幾腳,但被霍祖信阻止了,他煩躁地跟胡志威說:「你來這里干嘛?」
「我想知道阿權的情況。」胡志威在同袍扶下很快站穩腳,「很差嗎?」
任圓圓一直瞪住他,直到醫生出現安排他們逐個入去探望他,她第一個拭乾眼淚進去,霍祖信跟胡志威二人在外面等。
胡志威先跟身邊的同袍點點頭,示意他先行離去,即使對方不同意,他還是坐下來,沒有要離開的自覺。
霍祖信斜著眼睛對著他,「你來這里找打是不是?明知道這里沒有人歡迎你!」
胡志威沒有說話,只是瞥了他一眼,視線注視著病房外的窗簾,「我來這里的目的與你無關,無需與你交代。」
霍祖信一臉不相信他的鬼話,「我們沒可能讓你進去見他。」
胡志威抬頭看著他,「你忘了我的職業?」
霍祖信直接說:「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讓你見他。」
胡志威這才正視起他,瞬間領悟到了什么,搖頭失笑了一聲,「他是不是也知道你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