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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如蘭默默思考,揣測著:「張染揚那條老狗好像是提前在爆炸前坐直升機離開了,現在也沒有人知道他身在何處,但這不代表他就失去所有權力了,他只會用更強硬手段逼商家歸邊,集體反葉柏仁的水,更會利用白藍黨跟黑社會的地下關係,向示威者施襲,表面上還偽裝成黑社會內斗報復事件,這樣就可以跟政治問題完美切割,繼續營造出一副假美好的商業環境給全世界看……」
金原沒有說話,金如蘭繼續道:「這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也知道的謊言假象,誰會相信呢?」
「有多少人相信不重要。」金原盯著他,「重要的是結果。」
金如蘭同樣看著他,問:「爸,你相信這個世界有報應嗎?」
「你不用在這里浪費時間等他來了。」金原自然猜到自己兒子在想什么,「今晚我會派人守在外面,這里連一隻蚊子都休想飛進來。」
「爸,親人非法禁錮也是犯法的。」
金原沒有再說話,轉身就走,金如蘭立馬衝上前抓著自己老爸的手,金原向下瞄了一眼,冷冷地道:「放手,如果你還想看你那個垂危的朋友的話。」
金如蘭馬上松開了手,但語氣依然堅定,「你不能一直關住我一輩子,始終我都會出去,出去的話任何人也管不住我。」
「我不能,但有人能。」金原沒有再理睬他,直接走到房門口,「你還是太年輕了,把所有事情看得太簡單,不管我怎樣保護你,人還是得撞過墻、踩過坑才能悟出一些道理,我雖然攔不住你,但作為父親,我還是希望你過得好好的,即使你的自由受限制。」
最后金原深深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警示和耐人尋味,并搖搖頭,轉身關上門。
金如蘭跌坐在病床上,心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爸要把他鎖在這個只有他一個人的病房里,他暫時也不能做些什么。
他首先搜了一下自己帶來的袋子,幸好里面的相機鏡頭是完好的,該拍下來的還是拍下來,他只要想辦法放上網便可以。最后從袋子底部翻出了自己的手機,螢幕雖然有些被意外弄壞了,但還是能用的。
他自己不能出去其實不算什么大事,他比較擔心姚雪盈的情況,聽金原所說她的傷勢很重,但風尹應該會幫忙去照看她的,所以心急都沒用,只能努力勸自己冷靜,不要自亂陣腳。
隔了十五分鐘后,他的手機響起了,終于收到了來自外界的訊息。
郝守行掛上了電話,朝明治說道:「我剛打給了金如蘭,他雖然暫時無法出來,但能派人到外面接應我們。」
明治跟他聊了一陣子要走的方向,為了不打草驚蛇,只安排了郝守行跟明治帶鐘裘安穿過下水道離開,兩人一邊搭著鐘裘安的一隻肩膀出去,把他夾在他中間。
鐘裘安稍微回復了一陣子意識,但腦袋還是暈暈的,語氣有些虛弱地笑道:「我拖累了你們,抱歉。」
明治本來對陳立海有些不滿,但當親眼見過他的所作所為,又無法真正地氣他,只能撅起嘴巴說:「你別這么說,這個城市我們是有份一起住的,要付出當然所有人一起,不是光靠你一個人的。」
三人因為人群擠擁而被阻礙了一些時間才到達下水道,明治扶著身體不穩的鐘裘安,郝守行則是蹲下來掀起了下水道蓋觀察下面的情況。
黑得近乎什么都看不見,隱約透過月亮透射下去的光線,能依稀看到里面滋生著各種老鼠蟑螂、無法分辦是什么的垃圾雜物,并散發著陣陣惡臭。
郝守行一時間沒有說話,明治反而側過臉乾吐了一陣子,才質疑道:「你們真的要下去?」
「怎么?你不下去?」郝守行站起來,問。
明治先是后退了一步,但手還是半扶著低下頭的鐘裘安,「我就問一下嘛,幫人幫到底,我還不至于扔下你們跑掉的。」
郝守行先一步跳下去,發出了觸碰水面的聲音,明治心里罵了一聲,先緩緩拉著鐘裘安的身體往下,讓在底下的郝守行伸高雙手接住他,然后自己再一躍而下……
噗通!他落地的動作導致水花馬上濺上來,褲腳立馬濕了一片,讓他不禁再次爆了句臟話。
而且這里不止昏暗,一進來就立刻感受到被臭氣熏天包圍的滋味,加上一堆隱約能見到從管道和垃圾中穿梭的爬行動物,彷如一個永無天日的地獄之景。
「我們真的要從這種鬼地方穿出去?」明治不禁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覺得自己做了個無比糟糕的決定,他們還帶著一名傷員呢,萬一鐘裘安受細菌感染怎么辦?豈不是雪上加霜?他再道:「再不行,我們還是退回去吧,回到地面再想想辦法,王老師只是提議而已,再不行我們就直接硬闖!」
「闖?」郝守行不禁失笑,直接在他手上接過鐘裘安的肩膀,讓他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好啊,我們現在三個人直接衝向警方防線,告訴他們我們這里有人受傷了,看他們能不能通融一下直接送我們到醫院?」
明治本來想說什么,但被郝守行打斷:「別傻了,你也很清楚,他們只會把我們送到警察局,讓我們乾等一個晚上,找不同人來給我們錄口供,問長問短,直到有人把我們保釋出去,除非鐘裘安真的有生命危險,他們不想有人死在里面才勉強帶他出去,這時候出去面對一群不會用正常人方式思考的畜生,跟自投羅網沒有分別。」
此時說任何話、做任何事也很無力,明治當然也明白這點,他只是為這個「不得不承擔的風險」感到無奈。
他把擔憂的視線投向鐘裘安。這個傢伙真的別出事,他跟卓迎風和張絲思一群老金門成員很要好吧,而且他們兩人被拘捕還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情況……
對的,其實由他們決定用行動反抗開始,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即使受最大的傷、再大的苦,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直到公義降臨。
而換取公義的代價,他們又負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