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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盈差點被澎湃的人流推倒站不穩,幸好金如蘭及早拉住她,風尹也見狀拉住了金如蘭的手臂。
穿著全身黑衣的人有些已經進去上層,有些還停留在大堂,里面仍在工作的公務員早就嚇破了膽子,一直坐在躲在辦公室不敢出來,當他們滿心以為憤怒的市民會第一時間找他們「開刀」,卻發現對方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走開了。
如同五年前陳立海帶領眾人闖進立法會大樓一樣,進來的示威者們沒有四處破壞,反而是環顧四周,視察有沒有趁亂進來的白藍黨在惡意打人或破壞公物。
他們進來的目的透過激烈的手段引起外國媒體關注,把印有訴求的標語佔領整個行政總部,并無意破壞里面的重要文件和公眾財產。
當然重點還有一個人,正是現在坐在頂層辦公室的張染揚。
正如某些人猜測一樣,這位豐城的最高首長并沒有臨陣脫逃,反而是好整以暇地收拾手上的文件,把重要的東西鎖在保險箱里,暗自揣測著下面的人還要多久再能攻上來。
沒用的,行政總部的頂層升降機是需要密碼才能開啟,那群「暴力」的示威者怎樣也沒可能知道密碼,而普通的公務員根本沒可能知道通往頂層的密碼。即使他們真的用非常手段獲得密碼,離他的辦公室還遠著呢,頂層辦公室外面的私人密碼也只有幾位司長才知道了。
最壞的情況……便是引用緊急法,以阻止「暴動」行動之名強行開啟行政總部的每道大閘,到時候所有非法進入的示威者一個也逃不掉,進來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大家一起進入一個死局。
張染揚雖然這樣想著,但緊握的拳頭和額頭上的熱汗還是出賣了他,他的臉陰沉得可怕,全然沒有了面對傳媒的淡然自在,他簡直現在就跟警務局局長借一把槍直接把大門轟爛,讓那些沒用的保安跟那些暴徒一起陪葬!
忽然他的電話響起來了,能直接打通市長電話自然不是普通人,張染揚直接開啟揚聲,頓時對方的嘲諷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張市長,還在煩惱怎樣出去嗎?要不要我幫你?」葉柏仁的語氣非常欠揍,這個不聽教的老狗最愛咬他,張染揚平日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內,但眼下這是危急關頭……
「你有話直說,我的電話不會被人偷聽到,別裝這一套來而對我。」張染揚一邊說,一邊把桌上的劍球握在手中摩擦著。
「呵呵,還滿淡定的啊?你確定他們沒辦法衝進來,但你自己也無法出去吧。」葉柏仁笑說,「還是說我們的張市長愛民如子、勤勞辦政,能被困在辦公室幾日幾夜?」
張染揚一下子用手指抓緊了劍球,直到力度之大快令劍球變型,他才放松。
葉柏仁見他無話可說,都知道這隻老冰山快被氣成活火山了,長話短說:「天臺的停機坪有一臺直升機,我已經叫人在上面等待幫你開,他是我手下的人,你可以放心。」
張染揚忽然笑了,冷笑道:「我應該相信他的駕駛專業,還是你的突然良心發現?」
「我不至于在這種事上做手腳,雖然我不想救你,但誰叫你是我的上司呢?」葉柏仁直白地說,「有人不希望你這么快死,拜托我來救你,你就乖乖配合就好,反正你都有自知之明,你沒有反抗的馀地。」
張染揚微感詫異,其實作為市長的他雖然職位比只是一黨主席的葉柏仁更大,但有很多時候他受到的掣肘和阻撓都遠比葉柏仁多,比如是他必須定期向中央政府交代政策的發展、詳細報告豐城的經濟狀況,還要私下貢獻公帑儲備補貼國內的基建設備、高層的私人金庫。
這些細枝末節的事他當然沒必要向所有人,甚至豐城市民交代,但他知道市民很清楚他們交的龐大稅項最終流到何處,只會往上吸血不會往下回報,所以一直而來因此而爆發大大小小的游行示威也是一枚枚的隱形炸彈,直到有一天因為陳立海出現而把它們統統聚集起來,把槍口對準不聽民意的政府。
一想到陳立海,張染揚的心情再次往下沉,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
「我這么狼狽是因為誰?」張染揚陰陽怪氣地道,「要不是你偷偷庇護那個死孩子,用來威脅鐘葵和蔣派,我至于被上面排擠得這么嚴重嗎?你還利用豐城商會給我施壓,那群只會賺錢的吸血鬼怎么可能聽你的?無論你用了什么東西在跟他們『枱底交易』,地下城計劃是必須通過的,沒有人會跟錢作對,到最后穩坐這個位置的人依然是我,你也不過是被上面利用的一隻棋子而已,別以為市長這個位置人人能坐,從商跟從政是多么不一樣,你當了建誠黨主席這么多年還不清楚真的白干了。」
電話那一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直至下面的動靜越來越大,葉柏仁的聲音再度傳來:「不管你怎樣說,現在身陷泥濘的人是你,不是我,市民的衝動是簡單而直接的,推行一個崩壞的政策,他們最多只會怪市長,我們這些立法會議員不過是聽從您、聽從上面的指示,他們只會把槍口對準你,我們是押后的,算了,講多也無謂,我要說的話就這么多了,要不要上去天臺隨便你,你也可以不走啊,等到哪天警察把下面鬧事的人一網打盡,等民憤再度升溫,就看一看到時候有多少瘋子會不惜一切跟你同歸于盡吧,哈哈哈……」
行政總部內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目測全場有三千人,公佈在不同的樓層,公務員辦公室外聚了幾百人,里面的穿著整齊的公務員見他們沒有動作,以為是他們是紙老虎,有一個不怕死的小職員朝闖入來的示威民聚怨聲載道,本來其他人都對他不理不睬,直至他有些激動地衝上前抓著一個穿著黑衣的女示威者,周圍的人才向他還擊,利用「私刑」把他打成柿餅。
姚雪盈也在旁目睹了這一幕,感到有些后怕,擔憂地道:「我們用私下解決真的正確嗎?雖然現在沒有警察還沒有進來,但我們都該遵守應有的道德,對吧?」
金如蘭朝周圍東張西望,說:「現在也管不到這么多,這么混亂的環境顧好自己就夠了,我也奇怪為什么在外面戒備的警方沒有動作,會不會是什么人喝停了他們?」
姚雪盈聽著他的分析有點驚訝,在旁的風尹用身體擋住他們,讓他們不至于被其他人撞倒,說:「有可能。」
風尹正想回答時,金如蘭突然問:「你們嗅到了嗎?」
「很奇怪的味道,好像瓦斯又不像。」金如蘭疑惑地問,「你們聞到嗎──」
砰的一聲巨響,行政總部大堂中心發生大爆炸,三人連同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便墜入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