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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裘安卻像冰山似的木無表情,反唇相譏:「你頂到我了,大哥,你才是無時無刻地發(fā)情吧,這種情況你還能有性幻想,該說你年紀輕輕精力充沛,還是想像力無窮?」
見無人在附近,二人總算能松一口氣,鐘裘安馬上跟郝守行拉開距離,郝守行則是裝作一副剛剛吃完豆腐的大野狼模樣,舔了舔嘴唇,拍了拍自己的下半身,重新站起來。
「我記得你不過是大我兩歲吧?」郝守行難得地面帶笑意,「要管教我可以,但希望教練你可以『貼、身』教我怎樣管束自己腦海里的精蟲,這樣它才不會亂游到你那里,對吧?」
鐘裘安有點被對方不要臉的黃腔嚇得怔住,當場悔恨自己怎么會喜歡上這個不正常的人,平時在大眾前說話流暢、斯文有禮的他對著這種不按道理出牌、出奇制勝的人真的毫無辦法。
「走吧,還躲在這里干嘛?等有人來找你嗎?」鐘裘安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一手抽起來還沒背起來已經走在前方。
郝守行的雙手充滿了破皮與壓過樹枝的痕跡,他拍了拍臟臟的手,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正在自說自話的鐘裘安發(fā)現身后的人沒有跟上,一轉過頭,結果被一雙手扶著臉頰并迎上一個吻。
霎時間,鐘裘安感覺時間暫停了,郝守行竟然親上了他的唇,只是蜻蜓點水的一碰,便馬上放開他了,他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
「先進行第一步。」郝守行變回木訥的樣子,沉吟片刻,「第二步就是法式濕吻,不過這個等我們──」
突然郝守行感覺到自己的衣領被抓住了,鐘裘安的臉在他面前越放越大,直到見到對方的唇貼上自己的唇。
郝守行聽到心跳突然加快,一時間腦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
鐘裘安親完人,若無其事地用手背擦了擦手背,趕快轉過身背著他說:「不給你點教訓真的沒完沒了,快點走吧,再這樣親來親去我們天黑也走不到。」
在這個既浪漫又感動的時刻,郝守行還沒來得說什么話,他們竟然聽見上面的腳步聲又近了!
「他們在這里!」一名抓著手電筒的警察在山坡上朝他們大喊,同時有幾道耀眼的燈光向他們掃射,讓他們一時睜不開眼睛。
「shit!」鐘裘安顧不及三七二十一,把剛才的鐵勾朝前面的樹干甩過去,抓著繩子又拉著郝守行的手,「快跑!我們快到月老橋了,在我們左邊前方!抓緊我!」
郝守行點了點頭,重新用行山杖穩(wěn)住身子,另一手也跟著抓著繩子,繩子左搖右擺時,他會改拉著鐘裘安隨著跑步而飄動的衣服,不抓手是不想減慢對方的速度,只要讓自己跟上就好。
而上面后知后覺的一隊人馬,正朝著這對亡命天涯的情侶狂奔過去。
南區(qū)的景況雖然比山上喧鬧得多,但同樣劍拔弩張。
被張染揚和方利晉派下來的霍祖信一臉嚴肅,面對林亦權他絲毫沒有動搖,相反他身后的保安已經頂不住了,大門即將被洶涌而上的人群撞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也曾經當過警察!你煽動人民去攻擊行政總部?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霍祖信在一陣撞擊的吵鬧聲中朝他大聲吼叫著,本來想衝上前的他被身后的助理攔住。
任圓圓有點怕他真的衝過來,先行一步擋在林亦權面前,但被林亦權拍了拍手,讓她只管待在他身邊就好。
「你不懂,現在的情況是多么惡劣。」林亦權不害怕霍祖信會發(fā)火襲擊他,反而上前搭著他的肩膀,像是友情的表現,卻是用力往自己那一邊拉,不讓他去阻擋正在撞擊大門的人們。
「即使沒有我,他們也會照衝的,你還是好好退下來,不要幫那些無能的人做擋箭牌。」林亦權注視著前方,眼神定定地聚焦在一個點上,好像視周遭的混亂于不顧。
「但是他們會坐牢的!」霍祖信有點激動地反駁,大聲喘著氣,「你不懂他們今天這樣做會造成怎樣的惡果!甚至比現在沒有法治的社會更糟!」
「這是人們的選擇。」任圓圓在旁幫腔,自信的神采在她的眼睛中閃爍,「相信豐城人的眼光吧,我們做的行動也是為了改變未來,哪怕只是改了分毫。況且方利晉這時候沒了人影,不就是因為他要趨利避害嗎?表面上是要跟建誠黨談怎樣平息民憤,實際上不過是因為不想影響接下來的立法會選舉,所以不想出面跟主流民意對抗罷了。」
「方主席不是這樣的人!」霍祖信越是用力反駁,便越是壓不過心里的巨大質疑,他一直幫助方利晉是因為他相信政壇上需要一位正人君子,沒有任何污點的「白紙」,才能帶領豐城走向真正的民主道路。
但他終究不是適合混政治的老油條,不理解人情、公義和利益的掛勾,有時候足以讓一張白紙浸灰,甚至發(fā)黑,壞人做壞事前也曾是個好人。
霍祖信被林亦權和任圓圓暫時勸住,也知道憑一己之力無法用武力強行壓制鼓譟的人群,只是嘆了口氣,坐在一旁苦惱著。
以現在這個撞門速度,不足十分鐘大門就會被攻破,但奇怪的是,警方早就駐守離行政總部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但只是遠遠地站著,望著混亂的人群,并無任何動作。
張染揚明明就在總部的最高處注視著發(fā)生的一切,為什么不動用警力來阻止?
站在正門最前線的正是揮著棒球棍的卓迎風,英姿颯爽、動作俐落的她從一名金門成員手上拿來,朝大門猛烈地撞著,不知道哪個人從身后推來一輛手推車,被眾人簇擁著往大門撞過去,嚇得里面的保安們紛紛往后退,沒有了人為阻力,大門像防洪缺堤崩解了,外面的人們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