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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四人重新聚在客廳上談論正事,關于金門的下一步計劃。
因為鐘裘安現在不方便再出現在金門的總部辦公室,所以卓迎風和張絲思只好親自上門打擾二人的「愛巢」,想到這里張絲思也非常地尷尬。
鐘裘安坐在沙發上,拎起卓迎風的白紙,一邊掃視著上面的字一邊說:「豐城曾經是k國的殖民地,即使現在的豐城已經回歸g國了,但不代表k國可以對豐城市民被打壓一事裝作毫不知情、完全不插手,因為當和平示威、發表意見也能被政府消滅,這已經不單單是政治問題,而是上升至人權問題了。我們向國際社會求救,其他國家也應該要留意我們這里的一切,并適當地抵制豐城政府這種霸道行為。」
「但問題是,現在的豐城還不像第三方世界一樣連三餐溫飽也成問題,豐城表面上還是個『豐盛』的社會,物質條件富裕、人均gdp也是亞洲數一數二,其他發達國家也這么認為,并不知道現在的豐城已經窮得只剩下漂亮的外殼了,民生問題、社會內部階層分裂嚴重,他們外國人有什么理由插手豐城政府問題?」張絲思擔憂地說,「真的不是我想打沉大家的士氣,而是外國真的沒必要幫我們……」
郝守行從鐘裘安的手中搶過白紙來看,雖然很多東西也看不懂,但至少搞清楚這次活動的目的。
「哪用管這么多?只管行動就好了。」在鐘裘安回答之前,郝守行率先說,「不需要外國,我們豐城會自救,豐城的人沒什么厲害的,沒有外國的彈性開放,也沒有g國內的極權專制,但我們最大的本事是堅持不懈,無論遇到任何困難也永不放棄,這就是豐城的價值。」
另外三人有點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會這么激勵別人。
「老實說,在獄中的生活,我每天也抱著這個強烈的信念。」郝守行用手握緊拳頭,把紙放在茶幾上,「那里真的是無聊又危險的地方,被關在里面的人有些根本沒有斗志,放棄上訴乖乖服刑,有些則是更具攻擊性,試過有人曾經用牙刷偷襲我的眼睛,那時候我就意識到自己一定要比他狠,不然我連這個鬼地方也待不下去,所以我馬上先發制人,用自己的牙刷插到他的嘴巴里,再一拳打爆他的門牙,一拳拳地重錘下去,直到口里流出來的血滴在地面上他才跪下來向我求饒,再后來不知怎樣的,我竟然沒有被加刑,可能是uncle joe幫我打點了一切,自此之后也無人管我了。」
說完這一段經歷后,三人一時也無話可說,卓迎風和張絲思的眼神里充滿同情,而鐘裘安則是看不清情緒,但心里還是隱隱作痛。
郝守行這個人表面上沒心沒肺,對誰都不上心,平時我行我素像個獨行俠,現在多了個興趣是撩他,但鐘裘安從來沒有想到他的暴力不只是因為一時衝動,同時也是保護自己的手段。
對啊,相對于在生死煉獄中出來的斗士,他們現在的傷感更像是杞人憂天,他們總是擔心這個害怕那個,但更應該比他們害怕的是現在因為參與示威而被捲入警暴的市民,相比起隨時擔心自己被檢控的普通人,他們至少已經是有半個后臺的知名人士,早已經豁出去把自己交給這場運動了。
卓迎風笑得很開朗,燦笑起來的她更像一朵太陽花,令她整個人也生色不少,「守行說得對,那不如你來講講下一步我們該怎么辦?雖然你以前沒有參與運動的經驗,但現在的體會應該比我們更深。」
郝守行把筆拿起,嘟起嘴巴,把筆端在自己鼻翼下和嘟起的嘴唇上,朝鐘裘安挑眉,「聽我說還不如聽我旁邊這位軍師說,我這些莽人只敢橫衝直撞,計劃這種事只適合心思慎密的軍師的。」
鐘裘安無奈地把伸手,從郝守行的嘴上拿回了筆,執筆書寫,「哪有人敢說你橫衝直撞啊?浴火戰神,是想吃你的拳頭還是飛腿?」
郝守行笑了,似乎很喜歡這個新稱號,湊近他小聲地說:「這個稱呼我不介意你在床上說。」
鐘裘安一時火氣上升,張絲思離他們最近,把二人之間的曖昧聽得一清二楚,此刻只希望自己眼瞎耳聾了。
四人打起精神繼續聊著下一步的計劃,關于如何召集更多人參與,還有應對可能會再次發生的大圍捕,地勢上的安全離開路線等等。
到最后,卓迎風湊前觀察著鐘裘安電腦上的地圖,抬頭看著另外三人,說:「如果你們不害怕有可能被捕的話,是可以繼續進行的,但我要先說明,這是個高風險低效果的活動,可能到最后我們什么也沒有,反而大部份人都被抓進去了,而外國人權組織還見不得真的會插手,是不是這樣也值得你們冒險?」
鐘裘安和郝守行互相對視了一眼,張絲思像是看開了,淡淡地笑著。
三人心中也有答案,衡量過風險還是決定去做,那就等同跟自己定下契約,這次的抗爭是永不罷休。
即使代價是玉石俱焚、粉身碎骨,也要為豐城、為下一代爭取更美好的未來。
確定鐘裘安的電腦把資料儲存好,卓迎風也把寫滿各種符號和文字的紙對摺收起來,對他們說:「我懂了,我知道怎樣跟金門的成員說,我跟絲思也跟回去了,打擾你們這么久,休息一下明天再聊其他細節上的東西。」
當她起身準備到玄關穿鞋子前,鐘裘安站起來抬起手臂擋住她的去路,瞪著她說:「走什么走,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這么晚了你們兩個女生不害怕,我也怕你們會出事,而且你們現在是豐城的風云人物,平時都該注意一些。」
張絲思意外地盯著坐在一旁的郝守行,轉頭說:「你們要讓我們留宿嗎?」
「對啊,守行,你有問題嗎?」鐘裘安話語間把球扔給郝守行。
「當然沒有。」郝守行自然地接過來了,帶著笑意的眼神直射向鐘裘安,讓對方下意識躲開。
當郝守行把自己的房間稍微收拾一下讓給兩個女生,幸好床夠大足夠兩個人睡,但想不到更意外的事卻發生了──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鐘裘安本來還在客廳忐忑著,一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就馬上提高了警覺,先過去透過貓眼看清楚。
滿頭問號的他忽然被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的郝守行推到一旁,果斷地開門,結果門外竟然是一個來送東西的男生,問這里有沒有一名姓郝的人,然后把身后一個個的紙箱推到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