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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守行聽到電話一那端傳來了「情意綿綿」的一句,差點嚇得電話也拿不穩,聲音有些顫抖,「你喝醉了?還是被人打傻了?」
鐘裘安的心頭本來涌起的千言萬語很快被扼殺在某位浪漫破壞者中,他很快回復平靜,有些感嘆:「沒什么,兄弟,在這一刻我只覺得能安然站在公寓里跟你說話真的要感謝神。」
郝守行這才想起了他今次打來的主要目的,聲線突然提高,近乎咆哮的氣勢般對著電話:「我看到新聞了!大大隻字寫著你陳立海復活了!還有權叔怎么中槍了?他現在傷得重不重了?新聞上拍到你跟uncle joe一起坐救護車陪著他送到醫院,還有──」
「等等等等!」鐘裘安馬上把電話放開一點,離自己的耳朵遠一點可以免受大聲折磨,他的聲音透著疲憊,又有點沒好氣,「你問這么多我怎么一次答你?逐條回答,能告訴你的我肯定告訴你,你還怕我會騙你?還有,這些問題你為什么不問你的舅舅?他說不定比我更清楚。」
他問出這一句話后,突然那一端的聲音停止了,但還能聽到其他雜音,鐘裘安帶著疑惑問了幾個喂,約兩秒后郝守行才應聲,鐘裘安問:「你怎么了?你現在還在街上找人嗎?你那邊聽起來不像在街上。」
「我們回酒店了。」想到這里,郝守行簡直恨鐵不成鋼,一隻手握拳打在床背的墻上,咬牙切齒,「我們今天本來在咖啡廳商量著接下來該怎么辦,那個傢伙就在坐在我們旁邊,都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但當我們注意到他,他已經一枝箭地快速離開了,我馬上追出去,怎知道跑出去連個影子都見不到!」
「什么?」鐘裘安有些驚訝,「所以你們已找到劉漢森了,你們竟然身處在同一間咖啡廳!有這么巧合嗎?」
「就這么巧合。」郝守行一臉不以為意,靠坐在床上,舉著電話的樣子像跟伴侶聊天,「我想他大概是心虛吧。」
鐘裘安嘆了口氣,脫了衣服后把電話端到廁所,順便開了擴音,「只怕被你們發現后他未必會再出現在這間咖啡廳了。」
「我們也想不到他真的會出現在我們面前。」郝守行說,「這算什么?一講曹操,曹操就到?」
兩人聊了其他的事,鐘裘安盡量用最簡短直接的話把今天驚心動魄的經歷一一細訴,唯獨是隱藏了那個神秘男人來醫院找他的事,因為他覺得這種事告訴其他人也沒用,只會令對方更擔心他而已,雖然他覺得郝守行未必有那根神經意識到在豐城搞獨派的嚴重性。
郝守行聽完后好一會沒有出聲,當鐘裘安以為他不知道作何反應時,聽到郝守行只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把鐘裘安回憶起來還是戰戰競競的心重重包裹起來,讓他感覺自己全身都很滾燙,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孤軍作戰,在外地尚有一個人是如此關心他的安危。他知道以郝守行的性格,一定不會把擔心這兩字說出口,但他還是感覺到來自他硬朗軀殼下小心翼翼不敢表露出來的柔情。
雖然依然覺得卓迎風等人是他的戰友,但他潛意識地感覺到,他們跟郝守行是不一樣的。但哪里不一樣,他都說不出來,或者是因為只有郝守行跟他同住過,帶給他一種彷彿有了家人的切實感。
「你不用太擔心權叔,醫生說他已經過了危險期,大嫂還在病房陪他,把我趕出來了。」鐘裘安苦笑,扭開了淋浴間的花灑,準備洗澡。
郝守行聽到了水聲,不由自主地心頭一跳,問:「你在洗澡嗎?」
「對啊,」鐘裘安已經走入了淋浴間,大聲對放在洗水盤附近的電話喊道,「你直接掛吧,我一會再找你。」
郝守行喉嚨一緊,聽到電話那一頭傳來了滴答的水聲,莫名有點緊張,說話結巴起來:「你你你去吧。」說罷,他輕輕地打了自己的臉頰一巴,暗自苦惱的樣子被剛出酒店房間廁所出來的明治看到了,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明治一邊擦著濕潤的頭發一邊問他:「你要洗嗎?」他們三人只訂了兩個房間,自然是郝守行跟明治一間,張絲思自己一間。
郝守行點點頭,他們今天走了一天也有點累了,當他也打算洗澡后上床休息時,電話突然發出了「咦?」的聲音。
他這才記得自己剛才忘了掛線,有點慌張地馬上拿過電話對鐘裘安說,鐘裘安有點失笑:「你怎么了?從剛才起就慌慌失失的?是在寶島住不慣嗎?那里怎么樣?跟豐城是不是差很遠?」
郝守行已經回復平靜,對他說:「還好吧,這里的節奏很慢,人也很友善熱情。」
鐘裘安不自覺地點頭,突然注意對方不會看到,連忙說:「嗯,如果你們真的無法再找到那名劉教授,那不如就當是一次旅行吧,這樣的話你們都不算是毫無收獲。」
郝守行比較大反應,說:「怎么可能!劉漢森既然出現在離我們這么近的咖啡廳,那就證明他一定住在附近,要找到他的機會就大了,你為什么這么容易放棄?是怕我們有危險嗎?我們不是說過──」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感覺鐘裘安異常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