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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裘安搖搖頭,表示自己不餓,說:「我還是再等一下權叔吧,你打了電話通知老闆娘嗎?」
霍祖信說:「剛才打了給大嫂,她正在趕來醫院的路上,你還是吃點東西吧,看你整個人快要垮了,我可不想再照顧多一個病患。」
鐘裘安無視他后面的話,開始喃喃自語:「為什么……真的來得太突然了,權叔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們有什么面目見老闆娘,還有文仔……」
霍祖信轉了個姿勢,雙臂環腰,對他說:「這種事誰預料到?你放心吧,依我剛才看他的傷口情況,子彈沒有擊中他的重要部位,很大機會能康復。不過有一點我一直想問你……」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鐘裘安轉頭看他,他才開口,「蔣老的人是不是找過你?他跟你說過什么?」
對于他的話峰急轉,鐘裘安只消一瞬間就搞清楚了所有利害關係,不禁發自內心地冷笑一聲。
「怎么?你怕他對我不利,還是對你不利?」鐘裘安扶著微晃的身子,站直起來,雖然話語中透著一絲力歇的氣虛,卻有著不容半分退讓的氣勢,直視霍祖信的雙眼,「我自問一直對你們多番忍讓,你們這群大人物怎么利用我都沒關係,我知道不論葉柏仁還是你都希望地下城計劃胎死腹中,這點正合我意,所以我會照樣幫你們。但這不代表我就站在你們那一邊了,完全同意被你們當槍使,要我打哪我就必須打哪,別忘記我從來都是自己這一邊,我雖然被剝奪了原有的身份,但應該勉強能算上一個民意嗎?」
霍祖信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絲勸慰的語氣道:「我從來就沒有要害你的意思,我想你死的話,當初就不會救你出來,還讓你住在我的公寓內。我只不過是害怕蔣老那邊會利用你搞些小動作來對付葉柏仁和張染揚,葉柏仁就算了,重點是張染揚,即使中央現在多不喜他,但他名義上還是豐城市長,他還是有執行權的。你今天這么高調地出頭,就等于向大眾暗示你的真實身份,這次張染揚一定不會放過你,到時候即使是蔣老都鞭長莫及,未必能保你。」
霍祖信想得沒錯,鐘裘安今天的舉動除了為權叔爭一口氣外,也確實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拆警方的臺,露臉讓傳媒拍到,因為他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包括張染揚。
「這可不一定。」鐘裘安懶洋洋地說道,「張染揚討厭我極了,鬼知道他是因為我爸媽的緣故還是因為五年前的事,今次我就要透過警方來打他的臉,他沒可能當面搞我,估計他有其他打算吧,如果他真的要搞,那就放馬過來囉。」
霍祖信一下子被鐘裘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冒險精神嚇倒了,趕忙把手放在他的額頭前測試有沒有發熱,「哇,你真當自己是為民請命的超級英雄了,你明明之前還是怕得要死的,如果你不是燒壞腦子,那我要懷疑你被小馀孽附身了。喂,你真不會以為你跟那個小孩子組成的金門組織能跟政府硬碰硬?你知道他們的勢力有多復雜嗎?」
鐘裘安見成功帶過話題,就順著他的話說下去:「蔣老只派人來跟蹤我,這點還是偶然一次被他們所救時,他們的人告訴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對了,葉柏仁是不是也有找人跟蹤我?他的人告訴他了,所以你才知道蔣老的事?」
這個臭小子的腦迥路是什么構造!比郝守行這個死小子更難搞!
霍祖信氣得牙癢癢,只得咬牙切齒狠狠地說:「他沒有告訴我,我也有方法知道!」
鐘裘安聳聳肩,不予置評。
當整條走廊只剩下忙碌的醫護人員在走來走去時,他們急躁的情緒才慢慢降溫下來。
霍祖信知道鐘裘安這個人油鹽不吃,他不想說的話,任何人都無法撬開他的嘴,他慢慢感到疲倦起來,坐在他的旁邊,嘆氣道:「我不是在逼你,但如果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而只有你知道的話,這樣你們兩個人都會很危險,守行那小子昨天才告訴我,他們還未找到那個劉漢森,我反而覺得更安心,至少找不到他們的處境會更安全,哦,等等我有電話──」
霍祖信因為接到一通電話,為了不打擾其他人,所以他選擇出去才接聽。鐘裘安還是雙手放在雙膝,頭仰著靠在墻上。雖然已經很累了,但腦袋還在不受控制地高速運轉,思考很多方面的事。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經在風浪尖上,估計一點進網絡,所有關于陳立海起死回生出現在南區廣場的傳言很快會呈現在不同網民的口中,但這次大家都知道,可信性很高!
這次張染揚不論怎樣向公眾解釋他的存在,都塞不入各種充滿好奇心的懷疑論網民的耳中,反正他現在無論說什么,豐城市民也不會相信他,而且給了大家打了一根大大的強心針──陳立海犯這么大罪也能逃過牢獄與死刑,這不就代表叛國罪不過是一條恐嚇人的擺設嗎?
想到此,鐘裘安也收到了一通電話,他看了一眼螢幕上出現的名字,邊按下接聽邊走出去:「迎風,外面情況怎么樣?」
卓迎風的電話傳來了很多雜訊,等了一會才聽得清楚,她說:「阿海,關于你在廣場的事我聽說了,你那邊沒事嗎?那個……公眾飯堂的老闆怎么了?」
「還在搶救中,希望權叔吉人天相吧。」鐘裘安如今只能卑微地祈求上天,還權叔一個健康的身體,他這個面冷心善的老不死,一定能平安活過百歲,那時候他肯定家庭美滿,兒孫滿堂。
卓迎風接著說:「我們現在跟一些自愿加入的同路人,大約三千人,一起堵塞在通往立法會大樓的市中心馬路上,這棟大樓在爆炸后翻新過,已經不是我們五年前進去時的模樣了,正門和后門四周都擺滿了兩米高的水馬和鐵欄,保安級別絕不是能直接硬闖的地步。」
鐘裘安馬上坐直起身:「我不如趕過來會合你們!」
卓迎風立即道:「不要,你剛死里逃生,還是先好好陪著權叔再說,而且你一個人過來能干什么?你現在在張染揚眼中已經是眾矢之的,還是先休息再想想對策吧。」
鐘裘安無法反駁,只道一句讓他們小心,注意安全,有事再叫他。二人相對無言之時,鐘裘安又問了一句:「張絲思是不是沒聯絡你?」
一提起張絲思,卓迎風深深嘆了口氣:「他們那邊應該還是沒有進展,葉柏仁可能把劉漢森藏得很好,但鉢這一張牌我們必須要打出來,這才是足夠有力的證據推翻地下城計劃……」
走動時,鐘裘安在馀光之間瞥到一個人影,是那個曾經跟蹤他的人,正站在離他只有十米遠的地方,用右手豎起兩根手指,快速點過自己的額頭,對他做了個類似打招呼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