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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裘安此話一出,像是燒著了眾人心里硬撐著的理智線。現場先是寂靜了兩秒,期后像沸騰了的水鍋一樣,馬上引來了全場市民槍口一致地對近日警方的所作所為作出怒罵。
「對啊,那些警察根本不是人,剛才追趕的時候還推倒了我家的孫女呢,一個小女孩摔在地上,竟然看也不看就跑走了!」
「我剛剛還沒做什么呢,被一個你們的同事對著面部直射胡椒噴霧!眼睛一片滾辣什么也看不見!還差點被當成罪犯拘捕了!」
「這種人渣怎么可以當警察,有他們在,怕是豐城再無寧日了。」
「如果我們是有權有勢的,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怎么敢這樣對我們啊?還不是欺負我們什么也沒有,只有義字行頭。」
雖然大部份警察還是一動不動像機械人般站立等待指示,其中有幾名火爆脾氣的警察忍不住用臟話罵回去,隨即引來了全場人更大的反彈。
隨著警民衝突越來越升溫,場面一度鼓譟,眼看快要演變成肢體衝突。只見那名認識權叔的警司揮了揮手,朝后方做了個指示,所有警察頓時肅靜站直,只是有些憋得臉色都青了,仍然只能對眾多討伐不發(fā)一言。
霍祖信只得站起身,壯碩的老闆馬上接替他的位置照看著權叔。霍祖信對警司說:「胡sir,現場是怎樣你看見了,不退的話,看來你都沒辦法對一哥交代。」
胡警司仍然面無表情,從剛才認得權叔有一絲的動容后,他一直保持著冷冰冰的撲克臉,現在卻微微低頭對鐘裘安說:「滿有志氣的,年輕人,希望哪一天會不會走歪路,落在警方手里。」
隨即馬上朝身后叫了一聲「收隊」,便看也不看地轉身離開了,跟著他的兩名警員只是不屑地瞥了他們幾眼便也跟著走出餐廳。
這時,壯碩的老闆抖了抖身上的肌肉,對他們說:「你們要小心,這個胡志威是警隊的當紅炸子雞,五年前他還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督察而已,現在已經升為指揮官警司了,之前新聞上警隊高層的慶功宴他都有去。」
霍祖信瞇起眼睛,打量著老闆:「這位老闆很清楚?」
老闆聳聳肩,「剛好有看新聞。」
胡志威等人離開后,鐘裘安的心底里卻卷起了十級風暴,他沒有以往的害怕,反而更多的是困惑。
他只是覺得……警方這次撤退得太容易了,他要做的只是吼了一句話,點燃了現場所有市民的怒火,把警方的位置推上風浪的尖端上,他們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退了!
如果是平日的話,警方只會做得更過份,像是在眾目睽睽下用槍口對準他,對他濫用私刑,這些通通都不奇怪。
鐘裘安在電火風石間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和一哥──警務處處長的關係不錯,說不定跟他有關。如果他可以用某種條件向他提出交易,即使是要他付出自己的性命去換所有被濫捕的人無罪釋放也是絕對值得。
他陷入了沉思時,救護車及時的聲音喚醒了他的心神,跟老闆和那對跟著他的同路人男女短暫道別后,只有他們兩人坐上了救護車,跟著昏迷的權叔到醫(yī)院。
當坐上了救護車后,鐘裘安神情有些呆滯,車廂里悶熱的環(huán)境更是令他感覺心里沉甸甸,他的心情彷彿經歷了過山車般的大幅變動,由激動到亢奮,再回歸暫時的平靜。
看著救護員對權叔迅速地急救,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累,他好像做任何事都只會得到失敗的結局,而且還會連累到身邊的人,他簡直像不詳物般的存在,像顆黑氣石般很會剋人。
他忽然有點慶幸郝守行現在不在豐城,不然今天的混亂場面,他哪里顧不得上他。在鐘裘安眼中,他雖然比郝守行大不了幾歲,但還是有股莫名的責任感,想照顧好這位多出來的「弟弟」。
所以他選擇忽略霍祖信故意安排郝守行跟他一起的目的,因為他知道郝守行也不過是一個沒有心計的普通人,也是少數在他身邊沒有心機的人。
此時,霍祖信朝他遞來一枝礦泉水和毛巾,毛巾沾了一些血,想必是霍祖信在擦拭自己的手時,讓白色的毛巾染上了權叔的血跡。
鐘裘安的臉色有點蒼白,簡短地道謝后,接過了水仰起頭一灌。
霍祖信看著他的臉,提醒他上面有血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這里,剛才急的時候沾到都不知道吧。」
剛才腦袋因危急情況而過度勞動,現在一平靜下來就有種精疲力歇的感覺,鐘裘安下意識地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發(fā)現自己的臉上確實沾了一些血跡,加上蒼白的神色,任誰都會覺得下一個躺在擔架上的就是他。
救護車內二人盡量不想打擾救護員的急救而默不作聲,他們都像是經歷過一番大戰(zhàn)似的心事重重愁眉苦臉,直到權叔被急忙地抬進去醫(yī)院,鐘裘安才猛地回神。
權叔……受了很重的傷,他可能會永遠地離開我們。
鐘裘安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眼睜睜地看著權叔已經順利地被推入病房,他無能為力只能焦急地坐在外面的座位等候,霍祖信則是站在一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霍祖信,他問鐘裘安:「你要不要吃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