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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南區街道。
鐘裘安跟兩名半路認識的示威者一路在狹窄的街道上走穿右插,途中找到一條沒有警察駐守的街道,以為很安全,結果一到轉彎角就被一輛迎面而來的水炮車用水柱擊中,他們三人也猝不及防被水柱掃射了。
鐘裘安雖然早有預料般蹲下身,但半個身子還是被化學液體射得一身藍色。三人趕在警察追到前重新站穩,從右后方的小路逃走。
基本上沒有人敢回頭,慌不擇路四處逃竄,直到……跑到一個死胡同里。
鐘裘安停下腳步,喘著氣,微微彎腰,雙手按著滕蓋頭,說:「今天的警力比之前的多了很多,到底發生什么事?」
一路跑來的二人都在休息,男生暫時脫下防毒面罩,大口喘氣加抹著熱汗,「不知道,但我們跟大眾分散了,是不是應該找他們會合?」
戴著黃色頭盔的女生也被自己身上的化學液體嗆得咳嗽了幾下,手指快速地在電話屏幕移動,微微喘息:「看匿名群組里說近代廣場那邊聚集了不少同路人,暫時還未被警方攻入,要不要在那邊跟他們集合?」
鐘裘安的腦袋飛快地運轉,問:「廣場里面?」
「嗯,只有這一所大商場還未落閘,畢竟大機構還是想多賺生意的,游行示威都會帶動人流。」女生點頭,「這些室內地方警察不敢放催淚彈,示威者都能跟消費的客人融合在一起,要抓的話只能全棟商場都要排查了。」
鐘裘安思忖片刻,衡量過覺得這樣當然比沒遮擋的街頭抗爭安全多了,但如果警察如果瘋起來的話,就會連累普通路人也有可能被無理拘捕。
「不要想太多了,我們出來做的每一個抉擇都是有風險的,應該說,由這個政權開始玩弄權力開始,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男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污跡,怎么拍都是一臉灰頭土臉的,但頭腦卻異常的清晰。
既然有兩票投贊成,鐘裘安也決定跟過去了,反正在這里也不能干什么,示威這種引起關注的活動,人多一定是比人少安全。
他打開電話,本來想看一下匿名群組的資訊,因為里面是屬于抗爭者的私人群組,交流不同地理位置的人流分布、駐守警察人數等等。他特別留意了金門的動向,但他相信有卓迎風在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除非她再次被捕。
但同時他的螢幕上方跳出了一條「你吃了嗎?」的短訊。
鐘裘安疑惑地點開一看,發現竟然是郝守行發來的。
另一邊廂的郝守行咬著手指,忍著洶涌而上的復雜情緒,盯著螢幕。
他已經待在酒店一個禮拜,一直想跟鐘裘安主動聯系,又找不到話題,想了幾天只能說憋出一句超級不像他個性的日常話。
但只收到對方簡單說了一句,「吃了,有事,下次再聊。」
打完這句后,鐘裘安把電話收回褲袋,沒有想太多,就跟隨了二人一起趕往近代廣場。
在一片毒煙之中幾乎看不清道路,廣場中心本來聚集了一堆人,結果因為警方同時施放胡椒噴霧和催淚彈而往右方的街道狂奔,現場警方的叫喊聲和人們的哀嚎聲混合在一起,讓人不禁心寒。
當他們剛趕到時,商場的前門已經被緊緊鎖上了,他們只得尋找側邊尚未上鎖的消防通道進去。
當鑽入去才發現里面雖然暫未遭到警方的強攻,但仍然開啟著店鋪所剩無幾,很多商家已經打算明哲保身,不插入這場市民與政府的對抗,只求賺到了平日一半的營業額就滿足了。
現場的燈都熄滅了,平日人來人往的商場頓時變得黯然失色。
鐘裘安朝旁邊的男生打了個眼色,本來想鑽進去一所連鎖化妝店里,結果被里面的店員一臉嫌棄趕出來。
男生本來想上前理論,但被鐘裘安抓住了一隻手臂,說:「別浪費時間,安全地再尋一個就是了,如果大聲吵鬧引來了保安的注意就麻煩了。」
三人只好繼續縮著肩膀走著,并排而行,抓著對方的手,以免有突發事件時漏掉了一個。
結果在商場最低層角落發現了一所食店還未關門,但還未急著進去,里面卻衝出來一名兇神惡煞的男人。
那男人全身佈滿胸肌,體型非常健碩,手臂上全是眼花繚亂的紋身,兇神惡煞、語氣不善地問他們:「你們來干嘛?」
「能讓我們進去嗎?」鐘裘安真誠地問。
這名男人看似是這間食店的老闆,當三人放眼看去,發現里面不少的侍應都是壯碩大漢,而且一副準備打烊了卻中途被他們攔截下來似的,現場一個客人都沒有。
老闆的長相看起來不像善類,但當看清了三人狼狽的模樣之后,語氣反而溫和起來,「你們也是來抗爭的?」
鐘裘安和男生正想回答時,旁邊的女生先說話了:「對,老闆能讓我們進去躲一會嗎?我們不會麻煩你的。」
老闆瞥過三人一眼,打算說些什么時,一名熟悉的聲音從食店里發出:「外面的是什么人?」
鐘裘安停頓了一下,然后管不了另外三人,直衝往食店內的轉角位,果然見到霍祖信正蹲在一旁,他旁邊躺一個受傷倒地的人,那人雙眼半瞇,血從他的右腹位置流淌在地面上,霍祖信的雙手死死地按著出血位置,其他大漢都紛紛圍著想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