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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陽臺的燈已經熄掉，只剩室內一盞柔黃的小燈。假草皮上的喵們安靜下來，追逐的小貓全都窩進籃子里，呼嚕聲此起彼落。

林筱茵抱著路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牠的身體變得輕盈，手臂幾乎不用力就能托住。呼吸還算規律，卻不再有年輕時那種飽滿的力道。

筱晴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低聲道：

「不知不覺，路西也長大了啊。」

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感慨，「以前牠還會從二樓樓梯直接跳到一樓沙發，把你嚇得大叫。現在卻……」

「嗯。」筱茵低下頭，指尖順著路西的背毛。

「時間走得太快了。以前覺得牠還小，轉眼就……已經要去貓星自己過生活了。」

客廳里靜悄悄的，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筱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藏著遲疑：

「你知道嗎？我明明會動物溝通，但在路西身上，卻完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筱晴愣了愣：「為什么？」

「因為……牠不覺得自己生病了。」筱茵凝視著懷里的貓，「對牠來說，這只是身體老了。牠早就習慣了這種狀態，接受了每天一點點的消耗。沒有恐懼，沒有怨懟……比我們還要淡然。」

她的聲音忽然顫了一下。她明白，這孩子走在退化的軌道上——吃進去的食物，身體不再能有效吸收，于是慢慢瘦了下來。這不是任何藥能治的病，而是生命自然的流向。

筱晴在她身旁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幾上，伸手輕輕碰了碰路西的爪子。

「其實……牠比我們勇敢。」

「嗯。」筱茵輕聲應著，闔上眼。

窗外的夜風從隱形窗縫隙吹進來，帶著潮濕的咸味。兩人都沒再多說，只是陪著路西聽鐘聲、聽夜里的蟲鳴。

牠安穩地睡著，好像什么都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