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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塢活了二十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打他,且是照著臉抽,血氣上涌,張口就罵道:“我是你祖宗,你等著,被我娘知道了,我要你全家的命!”
季承寧反手又抽了他一耳光。
他也不惱,依舊笑著:“重說。”
梅雪塢臉被打得猛地一偏,只覺滿口血腥氣,太疼了,疼得他鼻子發酸,“士可殺,不可……吭”
話音未落,令牌被揮得虎虎生風,梅雪塢下意識閉上眼,想象中的疼痛如期而至,他被一把扇倒,軟綿綿地倒在枕頭上。
季承寧冷笑,“我呸,值守期間出來嫖男娼,你也配稱士?”
梅雪塢眼冒金星,提不起力氣反抗,只恨恨地看著他。
小美人嚶嚶哭道:“我與梅公子兩心相許,絕不似公子說的那般,那般下作骯臟。”
季承寧抬手。
小美人立刻閉嘴,緊緊咬住下唇,滿目哀怨。
“你到底,”梅雪塢吐出一口血沫,“是誰?”
季承寧哈了聲,這狗東西居然一次都沒來過官署,削刻的手腕一轉,令牌要再往梅雪塢臉上落。
梅雪塢但覺一陣勁風襲來,裹挾著鐵的冷氣和他唇角淌出的血腥味混雜撲面。
“司長大人!”
終于趕上的護衛們皆滿目驚悚。
季承寧是怎么知道梅雪塢在哪的?
梅雪塢則不可置信地看向季承寧。
他,永寧侯世子?
就這么個滿身匪氣,兇神惡煞的混賬東西?
“大人,”趕來的輕呂衛們都被里面亂七八糟的景象驚呆了,小美人眼淚汪汪地跪在地上,看見這么多人,慌亂拿綠紗遮面,梅雪塢正半死不活地仰面躺著,半張臉都是血,小侯爺一條腿壓在梅雪塢胸口,慢悠悠地揮著一塊玄鐵令牌,“這是……”
怎么回事?
季承寧笑道:“梅指揮使發覺自己壞了禁令,沒臉見人,便不住地拿臉撞我的令牌,還自請回家反省,并罰俸半年,指揮使,你說是不是?”
梅雪塢被眾星捧月地養大,何時受過這種委屈,氣得眼睛一片血紅。
他聞言怨毒地看了眼季承寧,緩緩地,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平心而論,所謂梅雪塢自請責罰,就是季承寧對梅雪塢的處置,梅雪塢公然犯禁,撒謊被戳破還被上官逮了個正著,如此責罰,其實并不算重。
眾侍衛聽到這般處置都暗地了松了口氣。
果然,季小侯爺再怎么囂張跋扈,也是要顧忌皇家顏面的。
見他點頭,江臨舟趕忙上前。
季承寧起身,作勢要下床。
梅雪塢目光陡然一厲,精準地摸出枕頭下拿來防身的匕首,狠狠朝季承寧背心扎去!
“咔!”
金石相接,火星陡地閃爍。
季承寧竟仿佛早就料到了梅雪塢的舉動,猛地回身,只在電光火石之間,拿令牌一把頂住了梅雪塢的匕首,手腕一轉,劈手將他的匕首打落。
“好啊。”季承寧唇邊綻開抹粲然的笑容。
梅雪塢雙肩不可自控地一抖。
明明他已經礙于人情從寬發落了,但是,是梅雪塢自己不想要啊——非但不珍惜他給的機會,還敢行刺朝廷命官。
季承寧險些大笑出聲。
他一把扯過梅雪塢的衣領,將梅雪塢整個從床上拖了下來,“刺殺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梅雪塢赤紅著眼,低吼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季承寧笑道:“殺你,為什么殺你?”他隨手抽了身旁護衛腰間懸掛的束繩,一腳踹到梅雪塢腰窩。
梅雪塢毫無防備,猛地撲向地面。
“塢郎!”小美人慘叫了聲。
季承寧順勢拿繩子將他手捆在身后,繩子頭往自己腕上一纏。
眾人見梅雪塢形容狼狽,難免升起了些兔死狐悲之心,本來嘛,眠花宿柳就不是什么大事,何況梅雪塢也不曾去花樓,只在私娼處住了一夜,不曾被言官撞見,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眾侍衛剛要勸阻,季承寧面上的笑容瞬間散得一干二凈,叱道:“回官署!”
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居然流露出了幾分殺意,幾人一哆嗦,再看看梅公子的慘狀,聯想到有半個月前小侯爺當街暴打許敬恩的“英名”,掂量了一下自己家世并不比此二人貴重,不敢再言語。
季承寧將梅雪塢塞入馬車,帶回官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