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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火。”
周肆聲音很輕,蔣馳沒聽清,湊近了點,撲鼻而來的酒氣,其中還夾雜著淡淡香氣,這少爺不僅長得妖艷,身上還怪香的。
他叫句少爺,還真把他當成伺候的。
蔣馳拿出火機,夜色中一點火光,綻放在兩人眼前,他無意間瞥見少爺的眼睛,水光瀲滟,攝人心魂,稍微發愣了會兒,才將煙蒂插進人嘴里。
周肆也愣了會兒,瞇著眼睛打量人。
不是向叔。
“你是誰?”
蔣馳一屁股坐在旁邊,也點了一根煙,望著蒼天感嘆萬千,“過路的好心人。”
周肆翻了個白眼,低頭吸口煙立馬嗆得劇烈咳嗽,“真難吃。”
“哦,便宜沒好貨。”
蔣馳吃完一根,見人手指捏著煙已經睡了過去,靠,這位爺不僅是少爺,還是個養尊處優、挑三揀四的少爺。
得虧他蔣馳根正苗紅,既不圖財又不圖色,不然遲早讓這少爺感受社會的險惡。
他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將少爺一手搭在肩上,又拿起他的抄手,“得了,跟我回家吧,明天可別和我鬧啊,老子可是好人。”
哎!
他可真是個好人,撿了失足少爺回家。
蔣馳改扛為抱,含淚丟掉心心念念的抄手,飛速往自己老破小的方向跑。
被指使去買煙的向叔回到車上,發現他家那么大的少爺沒影了,嚇得四處尋找。
電話打過去,聲音在車后座響起來。
向叔心里“咯噔”一下。
“少爺,少爺!你在哪兒?”
“沒有你,老奴可怎么辦啊?”
“老奴沒你活不下去啊!”
向叔痛心疾首,他明知道他家少爺自卓先生和季先生走后便是夜夜買醉,今日醉成這樣,他還放心丟下少爺一人去買煙。
他悔啊,悔不當初啊!
他怎么對得起他家少爺的悉心栽培!
向叔緊張地通知周家的保鏢掘地三尺都要找自家少爺,結果別說整個人了,一根毛兒都找到,這個夜晚注定是不平靜的。
蔣馳橫抱著周肆進屋,忽然有種出門打獵滿載而歸的欣喜感,還沒沉浸式體驗多久,咚得一聲讓他回到現實。
只見懷里的少爺悶哼一聲,蔣馳連忙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人后腦勺。
臥槽臥槽,鼓了個大包。
靠,人不會撞傻了吧!
“對不起,對不起,明天醒來莫怪罪,你這是腳底太滑,摔倒腦勺著地弄出來的,和我沒半毛錢關系!”蔣馳碎碎念催眠。
周肆是醉了,又不是傻了。
剛才喝的酒全吐了,又瞇了會兒,腦袋已然清醒不少,因此中途醒來后,他發現自己被人抱著往前沖刺,自尊心驅使他再度閉上了眼睛,暗自打量著這人要帶它去哪里。
蔣馳還在心疼。
這么飽滿的后腦勺磕出一個大包。
他真是個罪人。
“這傷可是你自己磕的啊,回頭別賴我頭上。我窮得叮當響,住的破房子都快塌了,連娶媳婦的本兒都攢不出來……”
“窮光蛋”蔣馳第一次招待客人,讓他受傷心里有些歉意,小心翼翼托著后腦勺放在床上,總算看清人的真面貌。
睫毛好長,長得好白,真俊吶!
“你真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蔣馳頓了頓,這可是個男的,他夸另一個男的好看,想想挺奇怪,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憨厚一笑,“大兄弟,你長得挺俊的!”
周肆忍了又忍,事不過三。
這傻子再說,剜了他眼睛。
但他沒出聲,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就是一股劣質洗衣粉味道,刺鼻卻莫名地心安,味道和他小時候睡的那張床一模一樣。
原諒這傻子的聒噪。
周肆才不想承認,他好懷戀這種聒噪。
床側沒有了動靜,周肆悄無聲息睜眼環顧四周,進屋就是床,巴掌大的地方擠得滿滿當當,破破爛爛的卻很溫馨。
腳步聲又響起來,周肆繼續假寐,感覺一個涼涼的手摸上他后腦勺的包,混著刺鼻的藥酒味道,“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涂會兒應該不會那么疼。”
蔣馳很輕柔地揉著,不敢太用力。
他心虛呀,要是揉醒了,罪加一等。
“你們這些人呀,別覺得年紀輕輕的,身體吃得消,扛得住,就死勁兒作,喝這么多還不是自己難受,況且有啥子事情過不去的,再難的事兒都想著蒜鳥蒜鳥……”
蔣馳覺得眼角有點發酸。
肯定是藥酒揮發,有些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