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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和晏哥也來深市了,言言說他都要活成山頂洞人了,幸好我選的文學,不然也像他們,一做項目就進深山幾十天,一年到頭只有過年才見得到人。”
“大家都很想你……”
零點鐘聲敲響。
季柃苔說,哥哥新年快樂。
他說,哥醒過來吧,陪他一起變老。
回應他的只有儀器滴答聲。
……
那是萬物復蘇的春日,明媚的陽光灑下來,仿佛什么陰霾都可以過去。
季柃苔輕輕推開病房的窗戶,晨風裹挾著海的咸澀撲面而來,深市的回南天,下了好幾天雨才微微放晴。
他把房間里里外外打掃一遍,又如同往日陪著卓之川去做針灸和推拿,醫生說卓之川身體機能保持得很好,人只要醒了就基本沒事,季柃苔因為這句話高興了好久。
連悶悶的回南天都順眼不少。
中午吃完飯,他習慣陪卓之川睡會兒,迷迷糊糊睡著時,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勾起他的小拇指。
季柃苔不敢睜開眼,眼皮不受控制輕顫著,一滴淚滾落在枕頭上。
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因為卓之川的指尖在他手心撓過時,他瞬間升起的期待,又驟然落空的失望。
可這次是勾著小拇指,這個動作的含義是他和卓之川都明白,只要拉過勾,誰騙人誰就是小狗。
季柃苔動了動小拇指,沒察覺到回應。
以為又是和曾經一樣,期望又是一場空,可沒等他睜開眼,勾著的小拇指輕輕回扣,讓他瞬間僵住了動作。
季柃苔聲音都在顫抖。
“哥……?”
卓之川艱難側過頭,“嗯。”
季柃苔猛地睜開眼,他好想抱卓之川,可怕他太用力,讓他哥疼,迅速按下呼叫鈴,甚至害怕醫生來太慢準備起床去喊。
“等等……”
季柃苔鞋子左邊穿到右邊,甚至鞋子還是不成對的,聽到卓之川虛弱的聲音,木然轉頭,眼眶中眼淚在打轉。
“苔苔……哥哥,不是,小狗。”
他哥聲音沙啞,像是琴弦鋸在木頭上,一時長一時短,可季柃苔覺得,這是他聽過最動聽的話。
季柃苔哭著搖頭,一個大鼻涕泡不合時宜的炸開,他僵住了。
卓之川輕笑,想抬手摸摸自己的愛人,奈何躺太久了,稍微抬起一點就沒力氣,季柃苔拉住要落下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又哭又笑,“哥哥……不是小狗。”
卓之川似乎還想說什么。
季柃苔跪在床邊,依賴得蹭了蹭卓之川的手心,“哥哥,我都記起來了,對不起,上輩子是我丟下你走了,讓你難受了好久,這輩子苔苔……苔苔哪里都不去,就一直守在你身邊,我真的哪兒都不去,哥哥在哪里苔苔就在哪里……”
卓之川虛弱地笑著,說完一聲好,幾位醫生帶著護士浩浩蕩蕩而來,卓之川被推出病房進行一系列檢查。
季柃苔始終跟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家中一直掛念的外婆和干爸干媽。
他坐在檢查室外的長椅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急促的節奏暴露他現下的焦灼。
周肆和蔣馳匆匆趕來,還未開口,檢查室的門便“咔噠”一聲滑開,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卓之川安靜地陷在枕頭里。
醫生摘下口罩,聲音里帶著安撫的平穩:“各項指標都很穩定,剩下的檢查等明天患者清醒后再繼續。”
季柃苔的指尖終于停下顫抖。
他伸手,極輕地碰了碰卓之川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溫熱的脈搏在皮膚下跳動,像一簇終于越過寒冬的火苗。
周肆找主治醫生了解完情況,確定沒事后,又和蔣馳兩人原路返回,以后日子長著,什么時候探望卓之川都可以。
可現在,他們自覺將時間留給小兩口。
季柃苔跟著回病房,細致觀察卓之川的一舉一動,棉簽沾水給他哥潤嘴唇,小心翼翼探探他哥的鼻吸,摸摸他哥的光頭冷不冷,聽聽他哥的心還在不在跳……
幾個小時的時間,可把他忙壞了。
季柃苔有點委屈。
卓之川怎么要睡這么久?
醒來第一件事還是睡,都不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