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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告訴自己不要過多關注哥哥,可目光不由自主黏著卓之川。
念頭如藤蔓般瘋長。
季柃苔只想到兩種結果。
要么圍著他密不透風,要么枯萎地徹徹底底。
卓之川看在眼里,卻沒多加干涉。
小孩兒的心思才見得天日,他不想過急,嚇得他又匆匆收回小心翼翼的觸角。
另外,越靠近答案,卓之川也不安,害怕苔苔把那份依賴當成愛意,這不是卓之川想要的。
就這樣,兩人一個畏手畏腳,一個看破不說破,相互之間,暗潮涌動,連外婆一個局外人都看出不對頭,尋了個閑日子串門找程云因說叨。
“云因,你說說,這怎么辦?哥倆回來就悶悶不樂。”外婆也是愁,要是玩得不開心,可苔苔和她說風景時又開心不得了,臉上笑意不似作假。
程云因笑著安慰,“孩子長大了,都是有各自的小心思,方姨你放寬心,咱就順其自然就好。”
“可你是不知道,苔苔之前都愛纏著哥哥,現(xiàn)在變成圍我這老太婆轉,我這喝個冰水、吃點辣菜就拉著我念叨說不健康,沒一天清閑日子!”
“方姨,苔苔說得也沒錯。”程云因算是知道這小老太太來家里的原因,中午吃飯盡可著重口味菜吃呢,“那些吃多了,你身體也受不住。”
“欸……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擔心,他們哥倆從來沒這樣過。”
“苔苔是在故意躲著小卓,又每次悄悄盯著小卓出神,就像被什么魘住一樣,云因啊,你說家里是不是進了臟東西。”
程云因本笑吟吟和外婆拉家常,直到聽到最后一句話,她打毛衣的手都停滯幾秒。
又想起幾年前的蔣馳,這讓她不得不考慮那個可能性,心猛得一沉,只得生硬轉開話題說道:“那可能小卓惹著苔苔不開心了,過幾天就好了,過幾天我?guī)湍阏f說。”
“那就成,云因比我懂他們,有你去調和哥倆的關系,我也就放心了。”
程云因像是無事點頭,嘴角卻是勾起一絲苦澀,被掩蓋得無法得知。
外婆沒遇見這種情況,不知很正常。
可她是過來人。
……
八月中旬,錄取通知書從京市寄過來。
郵遞員騎著墨綠色自行車在工廠宿舍區(qū)轉悠一圈,叮鈴鈴的鈴聲響了一路。
“這是季柃苔家嗎?京大的通知書!”
洪亮的喊聲猶如投入河里的魚雷,炸得左鄰右舍紛紛探頭,手中的衣服不晾了,下到一半的棋也停步,連忙過來湊熱鬧。
方家小外孫考上了大學,還是最好的學校,這可真是羨煞旁人,一人附和一句。
直言外婆好福氣,方家又出了個大學生,這得好好擺上幾桌升學宴,大家都來沾沾喜氣。
“這老方家祖墳冒青煙了!”
“可不是,方婆苦一輩子,該好好安享晚年了。”
外婆站在門口,笑得嘴都合不攏。
季柃苔拿著通知書,看著上頭燙金的字體,一步作兩步沖向最里頭的房間。
在門口時,他突然剎住腳步,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與之同時,卓之川聲音傳來,“進。”
“哥哥,通知書到了。”季柃苔緩緩走近,停在離人一步的話距離,一瞬不瞬盯著卓之川的手,骨節(jié)分明,筆直修長。
美中不足就是有疤,都是當初工地扎鋼筋劃傷的,買藥要花錢,當年卓之川只舍得涂些碘伏。
季柃苔聲音壓得極輕,“是京大的。”
“恭喜。”
卓之川話說完,季柃苔瞬間像只失落的小狗,耷拉著耳朵,就因為卓之川輕描淡寫的一句恭喜,委屈巴巴地轉移情緒,“哥哥,外婆讓我叫你吃飯。”
哥哥好冷淡。
季柃苔難受了,轉身準備離開。
卓之川不忍心看著小孩兒這番樣子,無奈嘆口氣,“苔苔,最近怎么躲著哥哥。”
白天不見人,晚上沒有影,除非小孩兒過來找他,否則他找人還得實行預約制,愣是把他氣得幾天睡不著。
“沒有的。”季柃苔停住腳步,臉色漲紅,極力否認卓之川的說法,“最近許叔武館重新裝修,我和澄姐都去幫忙了。”
“忙到晚上不回家?”
“江叔叔江阿姨都在城里,言言一個人在家,我去陪他。”
季柃苔說完提前準備的理由,緩緩吐出一口氣,幸好他反復演練多次。
應該沒讓哥哥看出來吧。
可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方才的失落一掃而空,就因為卓之川多問了他兩句話。
“好,我待會就下去。”卓之川心里悶著一口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這小孩兒跟寫作業(yè)呢,每個都有精心準備的答案,繼續(xù)問下去也是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