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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時,程潔若一個耳光也清脆的劈了上來。朱全寧被打蒙了,程潔若則是做夢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無恥的話來。
朱全寧臉上火辣辣的疼著,迷茫地看著她道,“你打我干什么?”程潔若道,“你走吧,明天早上我自己會回去的。”朱全寧說,“我已經來接你了。”程潔若忍著眼淚道,“這件事不勞你費心了。另外勞煩你回去跟朱伯父朱伯母講一聲,就說潔若沒福氣當他們的兒媳婦了。”朱全寧詫異道,“你這是要和我分手?”程潔若道,“這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意?”朱全寧道,“我不是不要你,等事情弄清楚了就好了。”程潔若道,“不用弄清楚了,你不是問我為什么穿著康遜的衣裳么,我如實告訴你好了,就是康遜欺負了我。”朱全寧“啊”了一聲,杵在原地半天不知道怎么辦,程潔若道,“你還要跟我結婚么?”朱全寧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響,末了說道,“這事我還是先同爸爸媽媽商量商量吧。你一定不肯跟我回去,自己便小心些。”說著帶著幾個隨從,悻悻走了。
望著幾點星火漸漸遠了,程潔若忍了半天的眼淚噴涌而出,伏在門框上大哭不止,康遜上前去,拍了怕她的肩膀。程潔若不曾想他就在附在,抽泣了幾下,問道,“你怎么沒走?”康遜道,“我不放心你。”程潔若說,“你明早送我回去吧。”康遜點點頭,扶她在屋里坐下。程潔若說,“對不起啊,剛剛我是氣壞了,才會那樣說的。”康遜見她哭的肝腸寸斷,心里也有愧意,說道,“是我害你的。”程潔若搖搖頭。
卻說朱全寧失魂落魄回到家里,他父母親還以為他已將程小姐送回家了,哪成想卻聽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朱老爺責怪道,“你怎么能這樣講話,不好好安慰她,反而質疑起人家的清白來了。”朱太太問道,“那程小姐真的被欺負了么?”朱全寧說,“我也不知道,可見她衣服都換過了,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換的。”朱太太按著胸口道,“罷罷罷,既然她說不結婚了,那就不結婚了,咱們家什么樣的兒媳婦找不到。”朱老爺道,“可這件事辦的這么難看,讓我怎么跟程老爺解釋?”朱太太道,“是程小姐自己說的,又不是咱們講的。”朱老爺見兒子懦弱無知,太太又一味回護兒子,也是無可奈何,心想著明天等程潔若回來,這戲只怕是不好收場了。
第33章 患難
朱全寧回家后,譚錫白派去跟著他的人也回去向錫白復命。因臨走時他交代過,除了保護朱少爺和程小姐安全,余下一切聽朱少爺吩咐,這人便是心里覺得朱全寧做的不妥當,也不曾說什么,只是沒想到程小姐一氣之下,居然不肯跟他們回來。錫白聽他說起這件事的始末,說道,“人沒事就好,她回不回來跟你不相干的。”那人答應一聲,退了下去。蔣月銀道,“這樣的話,虧他有臉說出來,換了是我,我也不會跟朱全寧走的。”錫白道,“她不肯走,可見在康遜那是安全的了。”月銀道,“你倒是猜著了。”錫白道,“這也不難想,康遜半生坎坷,不曾遇上過幾個好人,倘若有人關心他,康遜自然會十倍的投桃報李。”月銀說,“潔若心地是好,不過遇上這樣的事,我以為她一定嚇壞了。”錫白說,“我也沒有想到,程小姐倒挺有些程師長的果敢風范。”正說話時,程東川給他打了過來電話,說是向他道謝,可聽著意思,對程潔若沒回來一事甚是不滿,打算明天一早親自接女兒回家。
卻說在義莊中,康遜發起燒來。程潔若睡到半夜,聽見有人一直斷斷續續叫她名字,醒來了,聽見康遜說話,問他,“怎么了?”康遜沒有答應,程潔若過去看他,才發覺身子燙的厲害,也不知道是淋了雨的緣故,還是手上的傷口發炎了。程潔若推了他兩下,康遜支吾一聲,沒睜眼。程潔若有些發慌,看墻邊有半缸水,找毛巾沾濕了給他敷在頭上,輕輕揭開他手上的繃帶,見血是止住了,但傷口已經化膿了。康遜又叫道,“冷、冷。”
程潔若在箱子里翻找,沒尋著棉衣,便拿了幾件秋衣給他蓋上,又搭上去一條毯子,康遜原本消瘦,給衣服埋住,只露出一顆腦袋在外頭,不住說著胡話,程潔若見狀心里更加害怕,擔心他就此再也醒不過來了。
好容易挨到天亮,她沿著康遜說過的路找到了外頭的村子,在村口碰見一個中年男人,便問道,“您這里有藥么?”天色尚早,程潔若又穿著男裝,男人狐疑看著她,以為是逃難的流民,不愿搭理,程潔若想起來,將耳朵上的耳環褪下來道,“有人生病了,我想買藥。”
“金的?”程潔若點點頭,那人忙道,“有有,你跟我來。”卻帶她往村外背人的地方走,程潔若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停下腳步道,“藥在哪里?”那人見四下無人,露出兇相道,“你身上還有什么值錢的,快拿出來。”
程潔若哪想到他會見財起意,如今四下無人,也沒辦法,只盼他拿了東西就走,將手上一只翠鐲子摘下來,說道,“真沒有別的了。”那人見她衣服寬大,又見手上這兩件東西成色甚好,料想她身上一定還藏著別的,說道,“你不肯老實交出來,就別怪我動手了。”程潔若慌了,說道,“你別碰我。”那人見她驚懼,不禁色心大盛,心道今天可是撞了大運了,發了一筆橫財不說,還撈著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程潔若見他眼神奸惡,知道不好,拔腿就往回跑,一邊大叫救命,那人在后頭追她,叫道,“小姑娘,別走啊,我還沒給你拿藥呢。”程潔若聽得聲音越來越近了,越是發慌,康遜說的那個惡的世界,她終于瞧見是什么樣了。
正在這時候,在不遠處看見一個女人,程潔若如見到救星,忙說,“大嬸,救命。”后頭男人見著人了,也不再追了,程潔若躲在女人身后,聽她道,“一大早的,發什么情,有力氣搞女人,怎么不干活去。”那人道,“你快抓住她,這丫頭身上有錢,你瞧瞧我給你弄來的金耳環。”說著將從程潔若這里搶來的東西揚了揚。程潔若聽出來他們關系不一般,道一聲不好,卻聽那女人說,“呸,有本事就知道欺負女人,還不快還給人家。”那人道,“是她自己給我的,說要跟我換藥。”程潔若道,“大嬸,是我的同學生病了,他說幫我找藥。”那人嘻嘻一笑,說道,“是呀,跟我走,帶你找藥去。”程潔若見他走過來,退了幾步。女人拉住她道,“你別怕,”又對男人說,“滾滾滾,別在這礙眼。”男人哼了一聲,又瞧了程潔若兩眼,露出邪淫目光,不知在想什么齷齪事。
“你還不走?”男人罵道,“老子真是想不開,娶了你這個母夜叉。”女人回嘴道,“我才是瞎了眼,嫁給你這個大煙鬼。”男人掂量兩件東西,卻足夠在外頭花天酒地好一陣子了,便不再糾纏,轉身走了。程潔若已經嚇得站立不住,女人扶了她一把,說道,“人走遠了,你要什么藥,我給你找?”程潔若想起康遜,這半天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說道,“要消炎藥和退燒藥。”女人問道,“是康遜病了?”程潔若點點頭,問她,“您認識康遜嗎?”女人道,“原來他說的那個女孩子就是你了。”程潔若這才知道她就是康遜提過的那位大嬸。
女人自稱姓卞,說道,“他說一早就來的,我就起來等著你們了,康遜病的很厲害嗎?”程潔若道,“他受了傷,又淋了雨,燒的起不來了。”卞大嬸道,“這孩子真糊涂。我先送你走,待會兒再去看他。”程潔若道,“大嬸,不用了。我家里人昨天夜里已經找到我了。”卞大嬸道,“找到了你,你怎么還在這?”程潔若道,“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我也不急著走,藥還是我給康遜帶回去罷。”
卞大嬸幫她找來了藥,程潔若要將項上一條鏈子給她,卞大嬸說什么也不肯收,反而道,“我家那個死鬼搶你的東西我也要不回來了,你別見怪。”程潔若如今經歷這些,只求平安,東西不東西的也不在乎,說道,“剛剛謝謝您了。”卞大嬸道,“你快回去看康遜吧,這些米你拿去,給他熬點粥喝。”
程潔若回去時,康遜依然沒有醒,熱度也不見消,程潔若喂他吃了藥,換了繃帶,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守在他身旁,一遍遍念消災吉祥咒。
也數不清楚是念了多少遍,康遜咳嗽兩聲,終于悠悠睜開了眼睛。程潔若見他醒過來了,摸一摸額頭,似乎燒退了一些,喜道,“太好了,你醒了。”康遜一睜開眼睛,就看她守在身旁,心里說不出的慰藉,笑一笑道,“放心,我知道你拍鬼,不會死的。”程潔若怪他胡說,將早涼的一碗熱水,扶他起來喝了,康遜聽見咕嘟咕嘟的聲音,見屋子里吊著卞大嬸家的鐵皮鍋,問道,“你出去過了?”程潔若起身去看了看鍋,點點頭道,“我頭一次燒飯,不過卞大嬸說不難,好像是不難。”說著就要用手去端,康遜道一聲“別碰”,到底遲了,程潔若手指碰在鍋沿兒上,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