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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她只能把一切推到池螢身上:“是她自己要走的,也是她頂替了我的王妃之位,如今知道怕了,畏罪潛逃……”
晏雪摧冷冷扯唇:“她自己要走,還是畏罪潛逃?”
池穎月拼命地點頭,“是,是她……”
晏雪摧不再多言,抬眼示意那施刑之人,后者當即執刀上前。
饒是池穎月如何痛哭求饒,那凌遲所用的薄刀仍舊毫不留情地落下,將肩頭那道仿造的刀疤一寸寸剔下,直剔得血肉猩紅,半身皆是鮮血淋漓。
池穎月痛到渾身亂顫,撕心裂肺的嚎叫幾乎不似人聲,終是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晏雪摧面容冷硬,沒有半分動容。
什么“主動還回”,什么“畏罪潛逃”,池穎月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的阿螢,分別前還依依不舍地抱著他,說“結發為夫妻”,還要等他回來坦白一切……她怎會心甘情愿地離開?
從昌遠伯壽辰至今已經十余日,她會去哪里呢?恐怕人已經不在北直隸了。
這時節天寒地凍,她身子單薄,不知會不會冷,路上安不安全……
想到這一層,晏雪摧閉上眼睛,攥緊的手掌青筋暴起,青玉扳指重重按壓指節,幾乎沁出血痕。
她若有任何差池,便是將昌遠伯府上下屠殺殆盡,也難消他心頭之恨!
他日夜兼程五百里回京,至今未曾合眼,此刻亦是無眠,又命人傳喚香琴。
香琴很快被押進地牢,看到那刑架上渾身鮮血淋漓奄奄一息的女子,認出是自家二姑娘,頓時反應過來,殿下今夜提前回來,竟是立刻發現王妃換了人!
她跪在地上,渾身抖作一團,而后聽到頭頂冷漠至極的聲音:“昌遠伯府如何換的人,從實招來。”
香琴牙關打戰,事到如今,連二姑娘都受此酷刑,她如何還敢隱瞞,忙將池螢回府交換身份一事如實道來。
“……夫人覺得時機已到,便趁您離京之際,讓兩位姑娘換了回來,王妃與薛姨娘是在伯爺壽辰當晚離開的?!?
晏雪摧冷冷掃視一旁的暗衛:“兩個活生生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你們都不曾發覺?”
暗衛當即跪地請罪:“是屬下失職!未能識破昌遠伯伎倆,竟誤將此人認成王妃,當日也未曾見到王妃離府……”
晏雪摧又問香琴,“她是如何離開的?”
香琴渾身發抖,不敢隱瞞:“是……是夫人逼奴婢給王妃重新梳妝打扮,將臉色涂抹黑黃,混在賓客之中出府……”
晏雪摧冷聲逼問:“她去了何處?”
香琴如實道:“奴婢也不知具體去向,都是伯爺和夫人的安排……”
晏雪摧漠然轉身,吩咐暗衛:“傳我令……以協助錦衣衛調查的名義,請昌遠伯夫婦前來一敘。”
此事到底不宜聲張,他身邊本就危機重重,自執掌北鎮撫司以來更是樹敵無數,阿螢失蹤之事若傳出去,恐為她惹來殺身之禍。
那廂天還未亮,昌遠伯夫婦尚在睡夢中,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為首的錦衣衛出示令牌,揚言稱協助調查,卻是不容分說地將他二人打昏捆上馬車,伯府也被暗衛牢牢封鎖。
昌遠伯夫婦被一桶冰水潑醒,睜開眼,驚駭地發現他們竟在一座森冷的牢房之中,濃稠的血腥氣鋪天蓋地,不遠處的石磚上躺著個渾身血痕的人,再定眼一瞧,這女子儼然竟是自家姑娘!
殷氏臉色煞白,當即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穎月,我的穎月!怎么會這樣,誰把你打成這樣……”
牢房外傳來沉冷清晰的腳步聲,昌遠伯抬眼望去,臉色大驚:“昭王殿下!”
殷氏顫顫巍巍抬頭看向來人。
那一身玄袍,面容昳麗的男人在他們面前站定,唇邊噙著抹笑意,嗓音溫柔得近乎妖異:“本王成親數月,還未親自過府拜見二位,今日請你們來,的確是協助調查,相商要事。”
他嗓音微頓,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叫人骨髓發冷,如墜冰窟。
“就商議,如何處置這位冒名頂替的假王妃,再聊一聊,本王的真王妃究竟去了何處?!?
昌遠伯與殷氏俱是傻眼,沒想到費心換了人,竟然這么快就被識破了,昭王竟然半點情面不留,對穎月用了酷刑!
他便是貴為王爺,也不能對自己的王妃動用私刑??!
殷氏懷抱著池穎月,不敢碰她身上的傷口,她的女兒自幼嬌生慣養,竟被鞭打成這樣!
那日咬牙在她肩上仿造的傷口,竟被生生剔下一塊肉!
殷氏跪在地上涕泗橫流:“穎月什么都沒有做錯,她才是陛下賜婚的王妃,那個庶女才是假冒的王妃??!”
晏雪摧置若罔聞。
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事已至此,昌遠伯還有什么不明白,他要的就是池螢!至于穎月,哪怕有一絲一毫得他歡心,都不至于被打成這樣。
為保住自家性命,他跪行到晏雪摧面前,顫聲補救道:“是罪臣鬼迷心竅,先前因穎月身子不好,才請庶女池螢代為侍奉殿下,如今穎月身子好轉,這才與池螢商議換回來,欺瞞殿下,實是罪臣一家的罪過!可罪臣從未想過苛待池螢,特意備了路引和盤纏,派人送她們去了江南……”
晏雪摧喃喃低語:“江南……”
昌遠伯連連點頭:“是,也是因池螢先前多番提及,想去江南定居,罪臣這才遂了她的心愿……”
晏雪摧攥緊手掌,吩咐手下暗衛:“派人暗中搜查京城至江南沿線,留意近期南下的母女,如有形貌與王妃相似者,務必重點排查!切記,將人毫發無損地帶回來?!?
暗衛當即領命退下。
昌遠伯還跪在地上聽候處置,見他臉色漠然地睥睨下來,他渾身僵冷,宛若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