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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瞎子,能堂而皇之替他守寡,皇家的孀婦也比下嫁賤民好了不知凡幾,到時還怕陛下不體恤咱們家嗎?這還是最壞的情況,咱們已經欺君了,難道你想一輩子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昌遠伯這輩子也算謹小慎微,雖沒有政績,但也從不犯大錯,可自從賜婚圣旨下來,殷氏讓池螢替嫁開始,他日日膽戰心驚,連同僚向他恭賀,他都笑得勉強,作為昭王的岳丈,甚至連昭王的面都沒見過幾回。
殷氏說得是,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他過夠了,池螢替嫁,也不指望她能為昌遠伯府謀利,不害死他都是祖上積德了!
殷氏見說動了他,忙道:“眼下昭王不是公務繁忙么,哪日趁他出京,就讓池螢回府,咱們也早日將穎月接回府上,早做準備。”
……
坤寧宮。
皇后兄長在邊關立了功,永成帝今日特意來瞧皇后,還召了國師洞陽子一并前來。
皇后自五月開始便一病不起,夜里輾轉反側,噩夢連連,養心安神的湯藥服了多少也不見起色。
永成帝便猜測,皇后未必是病癥,或許是中邪,尋常御醫束手無策,洞陽子或許能有辦法。
洞陽子替皇后診過脈象,斟酌片刻道:“娘娘是思慮過度,情志郁結所致。”
永成帝不解:“你都已貴為皇后了,又有玉熙承歡膝下,有什么事放不下,讓你郁結于心?”
皇后苦笑著搖頭。
洞陽子捋須道:“人生于世,總有萬事縈心,有人心中有恨,有人心中有悔,有人心中有貪,有人心中有怨,娘娘想必也不例外。”
這恨、悔、貪、怨幾字,的確戳中了皇后的心思,只是那些舊事無法向任何人吐露,只能藏在心里,或許只有徹底解決禍患,她才能真正輕松起來。
永成帝問道:“不知國師可有辦法?”
洞陽子搖頭:“世事無因不果,種善因結善果,種孽因擔惡果,此乃天道輪回,無可規避……”
皇后臉色微變,怕永成帝多心,及時打斷道:“國師費心了,本宮并非困于舊事,不過是想到皇子妃嬪們接連出事,本宮未曾盡到管教約束之責,一時心中難安。”
永成帝道:“這與你有何干系?照你這么說,朕才是最失職的那個。”
皇后忙道:“臣妾并非此意。”
洞陽子離開后,永成帝干脆留在坤寧宮用膳。
皇后陪著用了些羹湯,用到一半,擱下湯碗輕嘆口氣,“臣妾聽聞,宣王被陛下杖責五十,若治不好,恐怕會落得終身殘疾。”
永成帝沉聲道:“他覬覦皇位、殘害手足,理當受罰。”
皇后斟酌道:“雖說棍杖無眼,可陛下到底不愿要他性命,他堂堂皇子,落得如此下場,只怕比死還要痛苦。臣妾聽聞,這回是錦衣衛監刑?”
永成帝抬眼,“是又如何?”
皇后道:“既是錦衣衛監刑,那便是七郎的意思了。”
永成帝臉色微微泛青,但仍是道:“那刺客傷了昭王妃,七郎心中有恨也是理所應當。”
皇后嘆息一聲:“七郎是不容易,原本意氣風發的人雙目失明,性子也扭曲了,如今民間傳聞他暴戾殘忍,視之若洪水猛獸,可誰還記得,他曾經也是保家衛國、文武雙全的戰將呢。”
永成帝聞言,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其實先前聽聞宣王被打成殘廢,他心中亦感不適,雖說已將其貶為庶民,可終究是他親生骨肉,多年來也有父子親情,可昭王卻因王妃受傷,懷恨在心,不加收斂,命人施以重刑。
昭王這性子,的確比從前狠戾許多。
當日榮王逼宮,亦聲稱是昭王設局陷害,他雖未深究,但榮王從暗中謀劃到逼宮起事,一切皆在昭王掌控,若說是他設局引誘,也并非沒有可能。
而這一切謀劃,甚至都是在他雙目失明的情況下進行。
思及此,永成帝也不禁膽寒。
他能力卓著,原也是天之驕子,如今左了性子,手段狠絕,只怕將來還不好控制。
永成帝面上閃過一絲沉戾,終于想出一法。
幾日之后,晏雪摧奉召入宮。
今日卻非商議政務,國師洞陽子也在一旁。
永成帝面目慈和,朝康福遞個眼色,后者立刻將一只巴掌大的錦盒捧到晏雪摧面前。
晏雪摧雙目微斂,余光掃過那錦盒中盛放的一枚棕褐色丸藥。
永成帝笑道:“你的眼睛久不見好,朕特意請國師煉制了這枚清毒明目的丹藥,未必立竿見影,卻也有清邪解毒、滋養雙目之效,不妨一試。”
晏雪摧沉吟片刻,拱手謝恩。
永成帝命康福奉茶,繼而道:“就這兒服下吧,服用過后,正好讓國師替你診一診脈象。”
晏雪摧抬眼,望向永成帝笑意微斂的面容,俯身應是,不動聲色地將那枚丹藥含入口中。
永成帝親眼盯著他咽下去,心中大石也隨之落下。
父子一場,只要晏雪摧效忠自己,他也會繼續給他解藥,并且廣尋天下名醫,為他醫治眼疾。
可他若是不受控制,那就別怪他做父皇的心狠,他反叛之日,便是他毒發之時。
晏雪摧服下丹丸,飲口茶,隔著茶盞抬眸,視線與永成帝身側的洞陽子遙遙相匯,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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