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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無職務之便，也不曾如今日這般培養(yǎng)諸多心腹暗衛(wèi)，暗中調(diào)查兄長的死因并不容易，前前后后長達三年之久，才讓榮王勾結(jié)兄長麾下戰(zhàn)將，致其身陷險境的真相水落石出。

此案最終以榮王幽禁告終，在外人眼中，他算是替兄報仇了，可對晏雪摧而言，任何不見血，不看到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的報仇，都算不得真正報了仇。

說起來也是諷刺，永成帝對下暖情香的妃嬪是禁足，對一個殘害兄弟、置軍中將士性命于不顧的榮王也是禁足。

帝王所謂的權衡，不過都是以自己的龍體與利益為前提，談何公正。

或許，兄長功高蓋主，賢名在外，早已成為他的眼中釘了。

只是兄長與幾千將士的性命，不是區(qū)區(qū)幽禁便能抵消罪過的，既然永成帝不愿處置，那就由他推波助瀾一把。

榮王幽禁于鶴停苑，雖無行動自由，基本生活卻仍有保障，妻妾成群，衣食不缺，宮外有耳目替他關注朝局，還有不少他曾經(jīng)的擁躉，企圖助他重見天日，奪權謀位。

恰好，當年晏雪摧追查定王死因時，在他身邊安插了一處暗樁，監(jiān)察榮王在禁苑的一舉一動，至今未曾被發(fā)現(xiàn)，也是時候該利用起來了。

鶴停苑。

往苑中運送米糧蔬菜的趙衢悄悄潛進榮王書房。

這里剛剛結(jié)束一番云雨，空氣中還散著淡淡的淫-靡氣味，榮王讓衣衫凌亂的妾室下去，整理好衣襟來見趙衢。

這趙衢是他昔日一手提拔的金吾衛(wèi)指揮使盧驍麾下，兩年來一直蟄伏鶴停苑，假借運送蔬菜之名，替他暗中聯(lián)絡外界勢力，打聽各方消息。

趙衢今日來，面色卻是異常沉肅：“殿下，大事不好！”

榮王眉心一跳：“何事如此慌張？”

莫非是他哪個兄弟被立為太子了？

趙衢壓低聲道：“是麗妃娘娘出事了。”

榮王蹙眉：“姨母能有什么事？”

趙衢一番添油加醋道：“麗妃娘娘被查出用暖情香固寵，致使陛下龍體大損，現(xiàn)下已被打入冷宮。”

榮王心中一震，急忙問道：“父皇眼下如何了？”

趙衢搖搖頭：“宮中消息封鎖嚴實，具體情況尚未可知，不過陛下已請昭王執(zhí)掌北鎮(zhèn)撫司，嚴查朝中各方勢力，這昭王為當年定王之死，與您不死不休，又因您設計下毒毀他雙目，屬下怕他借職務之便，對您趕盡殺絕……”

榮王：“晏雪摧眼睛痊愈了？”

趙衢不確定道：“理應沒有痊愈，不過據(jù)屬下暗中觀察，他應該還看不見，但行動并不受阻，這兩年屢遭刺殺，也都被他僥幸逃過。”

榮王攥緊拳頭，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

宮中越是隱瞞消息，越發(fā)證實了父皇圣躬違和的可能性。

麗妃不知用的什么虎狼藥，父皇若無恙，豈會將她打入冷宮？

那晏雪摧偏又在這時被起用……難不成他已經(jīng)雙目痊愈，父皇打算立他為儲？

昔日定王驚才絕艷，又為皇長子，他費盡手段才將人除去，卻被晏雪摧追查數(shù)年，落得個幽禁終身的下場。

若非當年定王珠玉在前，晏雪摧甘當綠葉，不與之相爭，他又何嘗不是儲位的最佳人選？

不論是心智和城府，還是心性與手段，他們幾個兄弟其實都遠不及他。

本以為父皇留他一命，來日總有轉(zhuǎn)圜的余地，而晏雪摧雙目失明，已然是個廢人，再也掀不起風浪，可誰曾想如今龍體不豫，麗妃失勢，晏雪摧反倒在此時重獲重用……

榮王思及此，已是滿心焦灼，遍體冷汗。

趙衢試探著開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以殿下如今的處境，與其等昭王來尋仇，不如……”

榮王閉上雙眼，長嘆一聲。

他明白趙衢的意思，可逼宮無異于刀尖搏命，但凡有一個環(huán)節(jié)出岔子，他都必死無疑。

趙衢見他踟躕不決，緊接著追說：“只要殿下一聲令下，屬下可立刻召集殿下昔日舊部，到時金吾衛(wèi)與寧家三百死士皆可為殿下所用，攻破皇城，未必沒有勝算。”

榮王眼底掠過一絲狠厲，胸臆間涌動著前所未有的沸騰情緒。

的確。

如今的處境，已容不得他醉生夢死了，父皇真有個萬一，他又在這禁苑之中，只怕連他最后一面都見不到。

那晏雪摧恨他入骨，屆時豈會放過？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殊死一搏，殺入皇城，一舉奪下那至尊之位！

昭王府。

趙衢深夜悄然前來回稟，“屬下按照您的吩咐，一通煽風點火，已經(jīng)說動了榮王。”

晏雪摧牽唇一笑，“接下來他要如何謀劃，你一切照辦便是，切莫引人懷疑。寧家，榮王妃母家，金吾衛(wèi)，還有他那些隱藏朝中的舊部，牽扯進來的人越多越好，到時一網(wǎng)打盡。”

趙衢當即俯身應下。

晏雪摧回到漱玉齋，剛進門便聞到一股異于往常的熏香味。

香氣淺淡，并不刺鼻，可因他嗅覺敏感，隱隱便察覺不對。

他隨口問池螢：“屋里換了熏香？”

池螢怔了怔，“沒有吧。”

自從知道他對熏香頗為挑剔，漱玉齋干脆就用他慣常熏的伽藍香，且用量很少，今日亦是如此，她幾乎聞不到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