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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握住她的手,“無事,安置吧。”
他不再追問,暗中命人換了爐中香,次日一早,將昨夜異常的香料交給林院判。
林院判檢查過后道:“此香料成分以伽藍香為主,但添加了少許麝香。”
麝香也算是常見熏香了,“可有何不妥?”
林院判道:“麝香有提神醒腦、活血通經(jīng)之效,尋常使用并無不可,不過……”
晏雪摧蹙眉:“不過什么?”
林院判觀他面容清寧,再根據(jù)這幾日的脈案,昭王神志躁亂之癥好轉(zhuǎn)了許多,情緒也趨于穩(wěn)定,大抵有近期多次同房疏解的原因。
“殿下與王妃如有誕育子嗣的打算,這麝香還是不用為宜,”林院判道,“婦人長期處在麝香環(huán)境下,恐刺激胞宮,難以成孕,而懷有身孕的婦人接觸麝香,亦有滑胎的風險。”
話音落下,林院判明顯察覺周遭靜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望向昭王泛冷的面色,一時只覺背脊發(fā)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對了,”林院判從藥箱中取出一瓶祛痕膏,生硬地扭轉(zhuǎn)話題,“先前殿下詢問祛除陳年舊疤的藥膏,微臣嘗試著調(diào)配了一瓶,殿下拿去試一試,堅持涂抹兩月,應能見效。”
晏雪摧伸手接過,指尖把玩著纖巧的瓶身,唇邊笑意收斂下來。
嘴上說著“沒想過那么遠”,其實還是不愿為他誕育子嗣吧,一經(jīng)他提醒,她大概也有所顧慮,迫不及待便換了麝香。
也是,她心系宣王,與他同房只是迫不得已,又怎會心甘情愿為他生兒育女呢。
晚間,池螢沐浴回房,擰緊眉頭,將林院判開給她補氣血的湯藥一飲而盡,苦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晏雪摧進門,果不其然嗅到了熏爐中輕微的麝香氣味。
他沒說什么,徑直入內(nèi)。
手中握著祛痕膏,含笑吩咐她:“去床上躺著,衣裳脫了,給你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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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50個隨機紅包,辛苦寶寶們等待了[求求你了][求你了][紅心]
第41章
池螢怔了會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替她涂抹臍下的鞭傷。
他平日
總能摸到那處,大概記在了心里,除此之外,也就那些被他吮出的紅痕,不過這種痕跡很快便會自行淡化,她沒跟他提過,他也看不見。
可她還是隱隱察覺,昭王今日情緒不太對。
平日他不會如此吩咐,同房時褪下衣裙也多是水到渠成,而非用這種類似下令的語氣,命她脫衣,上床。
哪怕是替她涂藥,她心里也有股微妙的不適。
尤其是躺到床上,解開衣襟的那一刻,淡淡的酸澀從心臟蔓延開來,好像并不是在等他來上藥,而是等待某種屈辱的懲罰。
冰涼的膏體甫一接觸到皮膚,池螢的身子下意識開始顫栗。
他的力道并不算輕,指腹按壓在凸起的疤痕上來回涂抹,就算早已痊愈的地方,也讓她從心底泛起細微沉悶的痛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床褥。
“殿下……”她有些難耐地開口,“其實你不用如此費心,這個傷很多年了,藏在這處也沒人瞧得見。”
晏雪摧:“沒人瞧得見?”
池螢咬緊下唇,不太明白他為何偏偏重復這句。
這個位置過于隱蔽了,別說是外人,就算是貼身侍奉的香琴和寶扇,輕易也不會留意到這處。
晏雪摧笑問:“你是說,這道傷疤除我之外無人知曉?”
池螢抿唇道:“嗯,連我母親都不知道。”
晏雪摧沒去細想她說的是殷氏,還是薛姨娘,重點落在,除他之外,無人知曉。
他心情忽然愉悅起來。
可這愉悅很快便蕩然無存了。
他想到自己除了知曉這道疤的存在,對她的感知只能建立在指尖一處處的描摹。
世人皆見過她的容貌,唯獨他,無法親眼見到自己的王妃是何模樣。
雙目失明后,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與自己的殘缺和解,他不斷告訴自己,他可以聽聲辨位,行動如常,視覺的喪失讓他更加警覺,可以游刃有余地躲過各處明槍暗箭,大多時候他都表現(xiàn)得從容淡定,借以掩飾失明帶來的焦灼與不安。
可他終究,還是個瞎子。
連最簡單的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池螢見他灰沉的眸底漫過一絲陰郁,不由得呼吸發(fā)緊,小心問道:“殿下今日是怎么了?”
晏雪摧回過神,唇角掀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自嘲。
她再怎么裝作無事發(fā)生,該懲罰的還是要懲罰。
只是晏雪摧還沒想好怎么罰,罰她跪著,還是束縛手腳,不準她掙扎呢?
上完藥,晏雪摧先去沐浴,回來時,池螢聽到一陣清脆窸窣的鈴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