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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卻問:“為什么?”
池螢咬緊下唇,只能如實道:“我也不知……”
的確是不知道。
當她在無邊的風浪中,撞入那雙沉寂冷黯的眼眸時,心底涌出了從未有過的異樣情緒,很難形容,可等她再反應過來時,唇瓣已經吻了上去。
晏雪摧輕笑:“不知道?”
池螢抿緊唇,沉默地低著頭。
可男人偏要撞碎她的沉默。
她嘗試著喊痛求饒,可是都沒有用,或者說的都不是他愛聽的話,只能被他抱著一遍遍地,跌入無休止的暗夜中。
……
麗妃被禁足的消息很快傳至宣王府。
宣王妃沒想到群芳宴一案背后竟是自家婆母,一時錯愕萬分。
她蹙緊眉頭,輕嘆一聲:“母妃在此事上當真是糊涂了,以殿下如今的處境,只需在前朝扎穩腳跟即可,可母妃所為,不光失寵于父皇,還得罪了整個裴家,那暖情香……”
“夠了。”宣王語氣冷硬地打斷。
他閉上眼睛,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母妃所為,他心知肚明,倘若事先與他商議,他必不會同意在此時動手,落到如今境地,一切皆是晏雪摧所致!否則那扮作宮女的太監何至于輕易被查出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看到,自己這書香世家出身的王妃傲睨地審判母妃的所作所為。
在她眼里,使用暖情香固寵想必極其下作,有失體面吧。
宣王妃見他臉色沉郁,終是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撫他的情緒。
宣王卻避開她的手,起身吁出口濁氣,只落下一句:“今夜我去書房,你自行安置吧。”
說罷徑直離開寢屋。
宣王妃遠遠盯著他的背影,攥緊的指甲狠狠嵌進掌心,掐得泛了白。
宣王獨坐書房,閉目凝神,思索著如何懇求父皇從輕處置。
這時與寶扇接頭的長隨回來,將薛姨娘接至柳綿巷一事稟報上來。
長隨試探著問道:“如今柳綿巷皆在殿下掌控,是否可以讓那假昭王妃為我們所用?”
宣王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道:“不急。”
晏雪摧雙目失明,如今已不足為懼,且他為人極度審慎,輕舉妄動只會引起他的懷疑。
池螢手無縛雞之力,刺殺不成,自己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為池家這個庶女做到如此地步,可不是讓她輕易去送死的,且她一死,意味著池穎月這個名字從此在世上消失,這對他日后的安排并非好事。
昭王府有寶扇充當他的耳目已經足夠了。
至于池螢,只望她能感念自己這份好,將來心甘情愿地,與她姐姐一起侍奉他。
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話。
長隨心知自家殿下的心思,小心翼翼道:“據寶扇所言,昭王妃已與昭王同房了。”
宣王扯唇,冷笑道:“同房了。”
其實也在意料之中,都成親兩個月了,晏雪摧但凡是個下身健全的男人,那般溫香軟玉在懷,豈能忍住不碰。
思忖良久,他眸中閃過刀鋒般的冷色,“想辦法給寶扇送些藥去,同房可以,莫讓她懷了身子。”
不光是為母妃,為她,也是為兄長榮王,將來他都不可能留著晏雪摧的命,更不可能留下他的子嗣,威脅自己的地位。
與其后患無窮,不如從一開始就扼殺她懷孕的可能。
……
四月初,宮中暖情香一案總算有了結果。
起因是混堂司負責調制宮人沐浴所用澡豆、熏香的太監得貴時常出宮采買香料,便有宮嬪暗中尋到他,打聽可有房中助興的香,并許以厚賞。
正巧這得貴在外采買時,與秦樓楚館的龜公們有些交集,得知青樓中盛行一種媚藥,能讓男女情迷意亂,沉溺房事,得貴設法討到方子,自己回來調配,削減其中幾樣藥性猛烈、頗為傷身的香料,調配出了這種相對溫和的暖情香。
原本此事辦得隱蔽,卻不知哪個多嘴的宮人泄露出去,便陸續有后妃暗中求香,得貴貪圖賞銀,替后宮幾位妃嬪都制作了暖情香。
康福將得貴招供的名單呈上來,永成帝見到那名單上除麗妃之外,還有頗得他寵愛的舒貴人,與幾個不常承寵的妃嬪。
有些只是他偶爾路過殿外,進去小坐片刻,原本沒打算留宿,卻因一時興起臨幸了她們。
如今想來,哪有什么一時興起!只怕都是那暖情香的緣故。
這暖情香成分雖不及宮外虎狼藥兇猛異常,可長期使用,也于龍體有損。
永成帝狠狠盯著名單上的幾人,眼里幾乎都要噴出火來,當下將幾人褫奪封號,打入冷宮,永不復寵。
至于麗妃,不光使用暖情香固寵,還誣陷八皇子與睿王妃私通,丟盡皇家顏面,但考慮到其生養皇子有功,降為最低等的選侍,禁足長春宮。
宣王與麗妃兄長戶部尚書寧晟入宮求情,皆被永成帝嚴辭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