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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偏要告訴她:“是麗妃。”
池螢微怔:“麗妃?”
晏雪摧“嗯”了聲,“你有什么想法?”
這話問的,她能有什么想法,不過她對麗妃有些印象,知道她是后宮除皇后外,身份最尊貴、也是最受寵愛的
妃子,還是宣王的生母。
所以思忖下來,池螢不太能理解她的動機:“麗妃為何這樣做?”
晏雪摧道:“她設計八弟,是想攪黃他的婚事,至于設計睿王妃……”
他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大概是見不得她生下了皇長孫,宣王成親兩年,卻還沒有子嗣。”
池螢心下唏噓,原來后宮妃嬪不光要自己要爭寵,還要比誰的皇子優秀,如今竟還要拼皇孫,爭斗無休無止,也不知何時是個頭。
晏雪摧見她提及麗妃與宣王母子,并無多余反應,心下不免有些意外。
“阿螢在想什么?”他問。
池螢在想,還好他雙目失明,倘若她要替池穎月嫁的是任何一位健全的皇子,只怕都難免卷入這些紛爭之中。
當然了,若是健全的皇子,池家上下定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池穎月也不會將大好的婚事甩給她。
愣神間,腰身驟然一緊,她才恍然想起,昭王還在等她的回答。
“我在想……”她腦子轉得飛快,趕忙道,“麗妃深得父皇寵愛,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父皇會如何處置她?”
晏雪摧輕笑:“她的罪過,可不止這一樁。”
暖情香多用傷身,永成帝又格外惜命,必不會輕易放過。
馬車在輕微顛簸中行進,池螢蜷縮在他溫熱的懷抱中,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直待車身停下,身體倏忽懸空,她猛然驚醒過來,才發覺自己竟就這么被他抱了一路。
她滿心歉疚地望著他,“殿下累著了吧?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晏雪摧反倒神色自若,眉眼間光映照人,看不到一絲疲憊,與剛進馬車時那副陰郁危險的模樣判若兩人。
就好像是……吃飽喝足的狀態。
也許這個形容不夠準確,但池螢腦海中最先想到的便是這個詞。
晏雪摧將她抱下車,往府門內走去,“一路都抱過來了,不差這一會。”
他唇邊泛起一抹笑,“何況,你不是還疼嗎?”
池螢愈發羞窘,想到從宮中回來的那次,也是被他這樣抱著回漱玉齋,可那時她中了暖情香,情迷意亂,腳步虛浮,實在走不了路,可今日卻是清醒的,多年的規行矩步讓她實難接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抱回寢屋。
可他不肯松手,她便只能埋低臉,只露一雙眼在外,替他看著路。
回到漱玉齋,兩人提早用過晚膳,一整日的車馬行程下來,都有些乏累了。
晏雪摧去凈房沐浴,池螢支頤坐在窗畔,心里卻還記掛著薛姨娘。
今日若非昭王突然出現,事情多半已經辦妥了。不知寶扇一個人能否應付得了殷氏,將阿娘順利接出池府。
心里正發愁,屋門外傳來動靜,寶扇竟然回來了。
她關上門進來,朝她點點頭:“薛姨娘已經送去柳綿巷了。”
池螢眼前一亮,“果真?殷氏……母親可有為難你?”
寶扇道:“夫人是說了幾句,不過她也將您的話聽進去了,加之薛姨娘留在春柳苑,時日一久,難免惹人注意,您又執意要接她離開,夫人便只能放行了。”
又壓低了聲道:“薛姨娘很喜歡那處宅院,她讓您在王府一切小心,莫要擔心她,如無要緊事,也不要去看她,以免被人發現。”
池螢長舒一口氣,阿娘總算是脫離虎狼窩了。
也不怕殷氏派人跟蹤,她光腳不怕穿鞋的,池府欺君罔上,嫡女更是與人私通,殷氏只會比她更害怕東窗事發,短時間內必不敢輕舉妄動。
對寶扇,池螢也實在是感激不盡,只能多給些賞銀,阿娘那邊的各項置辦,丫鬟們的月例發放,都只能交給她去辦了。
寶扇滿口答應,只讓她放心。
池螢看著她,卻忍不住問:“你是夫人的人,為何要幫我?”
寶扇只笑道:“奴婢跟著王妃嫁過來,王妃自然也是我的主子,替主子辦事天經地義,何況奴婢在這里,與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當然希望您一切都好。”
池螢點點頭,感激道:“多謝。”
等到阿娘安置妥當的消息,她便也放心去沐浴了。
回來時,卻驚見昭王手中握著一本熟悉的畫冊。
香琴無奈朝她抿抿唇,表示那是昭王點明要的,她不敢不從,只能將她壓箱底的畫冊取了出來。
可……池螢實在想不通,這人又看不見,拿冊子作甚?
池螢見他指尖撫摸的那頁紙上,正是兩人赤-身顛鸞倒鳳的畫面,臉頰瞬間通紅,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要這個作甚?”
晏雪摧將畫冊放下,慢條斯理道:“正因為看不見,所以想請你幫忙。”
池螢眉心直跳,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