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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寺的官員稱謝不已,倒非這個計策妙絕,而是一旦出什么岔子,他們可以往沈洛身上推。
二
沈洛打算到山門等慧妃,齊軒琮隨同前往。
兩人路過外殿吸引不少人注意。
午后,外殿已經空曠許多。有官職在身的人晨誦后,急急忙忙趕回城中工作,留下來繼續哀悼的只剩些閑散貴族。
其中因年老致仕的貴族坐于前列,膝下有絲綢軟墊,旁邊有素幔遮陰。他們閉著眼睛不知是在沉思,還是小憩。
底層貴族則沒那么好的待遇。他們端坐于太陽底下念經,連口茶水也沒有。幾天下來曬得黑不溜秋,像從沙漠行軍打仗回來。他們看見可以自由走動的沈洛、齊軒琮歆羨不已。
兩人低調步出外殿,來到山門口眺望。山間云霧未散,道路鋪滿牡丹、薔薇及山茶制成的干花,時有微風卷起花瓣層層,美幻有若仙境。
“走在這條山路上,仿佛不經意就會踏入另一個世界。”沈洛感嘆道。
齊軒琮贊同。
“聽說江夏建于群山之間,常年云霧繚繞,想必更像仙靈福地?”沈洛說。
“山間還有縈繞不散的曼妙歌聲,五光十色的寶石池水及聽人指揮的蠱蜂。”軒琮介紹道。
“有機會真想去看看。”沈洛瞇眼笑說。
齊軒琮微微有些驚訝,隨即笑道:“歡迎之至!”
慧妃終于到了。
云思山路不允許人乘坐馬車、轎椅,所有人必須步行前往,若是碰到重大祭禮,人們還要三跪九叩上山。
慧妃爬完山路不顯狼狽,依舊高貴大方、儀態萬千。她穿一襲淺藍色襦裙,裙擺繡有紅色珊瑚,頭戴金色海星發飾,項間是一串罕見的北珩珍珠,腰系三花環佩。
她同軒琮一邊寒暄,一邊朝中庭去。
“你此番來心都,江夏的事誰人處置?叔父身體未愈,璦妹妹又遠在燕國……且也怪我,沒能為你們爭取什么。”慧妃嘆息說。
“上次江夏內亂,家姐沒有上報朝廷,遂派人撲殺叛臣,幸有慧妃在冬城周旋,才使皇上最終收回降罪旨意,此大恩齊氏莫敢忘記!”齊軒琮感念道。慧妃搖搖頭,示意自己所做很少。“如今江夏河清海晏,且有梁先生在旁輔佐,沒有什么值得勞慮的事。”
“梁先生…”慧妃冷然道。“你們太過信任他。”
外殿眾人見慧妃來,瞬間端正儀態,誦經聲也更為整齊。
唯有一名年輕男子不專心念經,老是盯著他們瞧。他皮膚黝黑,穿半舊不新的淺青色布衣,腰系牛皮帶,腳穿黑皂靴。沈洛暗想也不知哪里來的底層貴族竟敢如此失禮?幸好慧妃并不介懷。
一名云思堂值守的小吏幾次抬頭望沈洛。
沈洛停在原地,目送慧妃等人離去。“何事?”她沉聲問。
“昨夜宋家孫媳染疾離世,宋太夫人想在大殿點一注香,說請姑娘安排。”小吏恭謹說。
心都人過世,家人都會來云思堂點香誦經,以求神明庇佑逝者靈魂,但若正好碰上皇親貴族離世封山禁行,他們就姑且先在家中設靈堂祭拜,待皇親貴族葬禮過后,再到云思殿補香誦經。
沈洛心生不悅。她的父母曾是宋家仆人,她不是。
“安排什么?”沈洛冷笑說。“她以為我是宋家的家生子?”
“太夫人斷然沒有此意,是小的嘴拙表達錯誤。太夫人一貫喜歡姑娘,視若親孫女一般,先前姑娘落難,太夫人也沒有收回二老宅院,照常待之,還請姑娘明鑒。”小吏緊張說。
沈洛輕哼一聲,拂袖離去。
青萍和魏妍兒坐在廊道閑聊。她瞧沈洛面色陰沉,感嘆說:“你何苦給自己找麻煩?”三人繼續玩牌,沒過一會兒,太常寺的官員又跑來。
“事情還順利?”沈洛專注盯著手里的牌。官員用絹帕拭汗說:“沈姑娘的計劃甚好,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
“哦?”沈洛扭過頭看他,青萍放下手中的牌,魏妍兒不知原委,充滿好奇。
“德妃沿途對西長廊的風景贊不絕口,走到靜室前還跟周圍人說立秋再來。這時慧妃從中庭過來,不巧聽了去。
慧妃笑盈盈問德妃:“究竟是來郊游還是祭奠?”
德妃當即沉了臉。她說慧妃穿海水珊瑚裙,又安得是什么心?
雙方你來往我,互不相讓。
忽的一只朱雀飛往德妃頭上,從發髻縫叼出一條黃紅卷曲的毛蟲。德妃大驚失色,周圍人連忙替她整理發髻。這一整理可好,更多蟲跑出來,不止是德妃,她身邊同行的女眷身上或多或少也有蟲。一行人狼狽不堪,改道去更衣室清理。
慧妃如獲大勝進入靜室。”
三人皆顯驚訝。魏妍兒笑說:“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唉,是德妃身上香氣過盛所致。”官員嘆息道。
第51章 行刺
一
黃昏,貴族大步走往山下廣場。德妃、慧妃也各自乘坐馬車回宮。有關德妃遭朱雀攻擊一事,傳遍整個云思堂。維止公公令人將廊間鳥籠全部鎖好,同時派人清理樹上毛蟲。
沈洛端呈餐碟從靜室旁邊的小廳出來,在踏出門檻瞬間如釋重負,方才她擺放菜肴時,皇上靜靜地看著她,看得她發毛。等皇上用過膳,她立即收拾餐碟出來,一刻也不敢多呆。
外面宮人見沒什么事,也都松了口氣去飯堂吃飯,只留兩名宮女在外等候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