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殘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光清冷,灑在青石板上,映出兩人拉長的影子。白灼腳下像踩著棉花,深一腳淺一腳,腦子里只想著一件事——給寒曦敬酒。
一個轉角,白灼撞上了一個柔軟的木柱,往后退了半步,差點跌坐在地。腰間一緊,又被攬起來,靠在木柱上,穩住了身形。
“白灼!”阿戴從后面追上來,扶腰喘氣,“不是醉了嗎?怎么跑這么快!”
白灼的身影被轉角遮掩,阿戴怕丟了她的蹤跡,快跑了幾步,沒想到剛繞到轉角,眼前的場景讓她昏沉欲睡的酒意清醒了大半。
寒曦身姿如松,神態清冷,面色如常,立在那里。廊柱燈籠中的燭火快要燃盡,昏黃的燭光隱約照亮她半邊側臉,另一半隱匿在陰影中,如蟄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鬼魅。
比寒曦還高半頭的白灼彎著背脊趴在寒曦的懷里,毛茸茸的頭在她的頸窩拱了拱,嘴里嘟囔著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腰間橫著她的半截手臂。
“見過二、二掌柜……”阿戴咽了口唾沫,恭恭敬敬朝寒曦局促地問好,生怕莽撞的白灼唐突了寒曦,“白灼她……她不是故意的……”
“無礙,你也累了一天,休息去吧,她交給我便是。”寒曦微微頷首,聲線平穩,好似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阿戴如蒙大赦,心神一下就放松了,照顧一個醉貓不如回去睡大覺。于是,她連連稱是,揮手笑著離開了。
“曦姐姐……我還沒跟你喝酒……”白灼手臂自然而然環在了寒曦的腰間,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有些悶。
寒曦瞥了一眼白灼的手,見她沒有不安分的動作,也就沒有掙開,任由她抱著,暗想著不和醉鬼計較,“你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你是曦姐姐。”白灼仰起臉,像是沒骨頭一樣賴在寒曦的身上,眼神迷離,語氣卻十分篤定,“我認識你的味道,好聞。”
寒曦不禁笑罵一句,“狗鼻子。”
“才不是狗!是狼!”白灼不滿,撐著寒曦的肩膀站起身來,直直看向她的眼睛,好像她不答應就不放棄爭辯一樣,“是白狼!”
“好,是白狼。”寒曦見白灼如此執拗,無奈點了點頭,“小狼崽子,我送你回去小院休息。”
白灼被寒曦半抱著,重新往小院的方向走去。寒曦步伐穩健,靠在她懷中的白灼卻不安分,腳步顛三倒四,嘴也不消停。
她一會兒指著假山說像只大狗熊,一會兒又學搖曳的樹影晃蕩,嘴里含含糊糊念叨著“曦姐姐”、“好香”、“別撞我”之類的詞語。不光自己和自己聊天,還要給寒曦指著,頂著一張微紅的臉讓她回應,不回應就要撇嘴。
寒曦第一次照顧這樣的醉貓,也無甚經驗,只想著把人送回去就好了,便事事順著她。
白灼仰頭看天,嘴角帶笑,褐色眼瞳映著些微光,不知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
寒曦偏頭看去,柔和的月光映在少女姣好的面容,明明未施粉黛卻映著淡淡的酡紅,似是涂了兩團胭脂,平添了幾分韻味,像是剛成熟的莓果,誘人采擷。
“曦姐姐……今天……是為了我嗎?”白灼突然扭頭看向寒曦,唇邊帶笑。
“什么為了你?”寒曦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目不轉睛,只是攬在白灼腰間的手臂緊了幾分。
“聚餐啊。”見寒曦裝作不知情,白灼笑得更燦爛了,兩顆犬牙露了出來,“是為了讓我更快融入進來嗎?”
“別自作多情了。”寒曦語氣清冽,無懈可擊,讓人挑不出破綻。
白灼湊近寒曦的耳邊,輕聲吐息,熱氣混著梨花白還未散去的酒香,“你不認也沒事,我知道就行。”
寒曦被突如其來的灼熱呼吸激得偏開頭,手臂一松,往旁邊跨了半步,瞇著黑眸看她,“你到底醉沒醉?”
脫離了寒曦的攙扶,捂著頭,白灼晃蕩兩下,“醉了,醉了,頭好暈……”
拙劣的演技想要看出并不困難,寒曦往前一步,躲開了白灼想要靠過來的動作,“你若是能自己走,便自己回去。”
“曦姐姐……我頭暈……”白灼像根柳枝一樣,柔柔弱弱地貼上去,挽住了寒曦的手臂,軟聲道,“只是聞到曦姐姐的香氣,才清醒了一些,你送我回去嘛……”
“香氣?”寒曦冷淡地睨了白灼一眼,倒也沒有掙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什么香?”
在野外,動物多用味道劃分領地。動物記住一個人最先記住的是他的味道,尤其是嗅覺靈敏的動物,更是如此。
想到之前沈清秋說白灼將小院里里外外都聞了一遍,寒曦光是想想就覺得有些好笑,所以對白灼于自己的味道是何看法也有些好奇。
“曦姐姐慣用沉香吧,其中還帶一些略微刺激的味道。”白灼答得認真,將頭靠在寒曦的肩上,走得步子歪歪扭扭,幾乎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是胡椒嗎?”
“是胡椒。”寒曦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垂眸看她,“這都能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