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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別想。”頭頂被輕敲了一記,緊接著耳珠也被輕輕咬了一口:“怎么都隨你,只有今天不行。”
宋雁歸微怔,繼而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嗯,難得也有意外堅持的時候啊。
也罷。
她展臂一笑:“那么……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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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晚照,布置得難得干凈整潔的廳堂內,紅燭高燒,吉時已到,趙無極沉著臉坐在上首,屈指輕叩桌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在竭力控制著焦躁的情緒。
準新郎新娘雙雙沒有出現。就連一刻鐘前被他催促著叫去查看情況的宋辭也不見蹤影。
趙無極沒有比此刻更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無凈山上,他才是那個唯一的正常人。
他看向姍姍來遲的,手里拎著壇佳釀的宋辭,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人呢?”
“應該還在山上,但我也不知道他倆現在在哪里?!彼无o哈哈一笑,仰頭喝了口酒,大喇喇道。
“……”該說是心大呢還是腦子缺根筋呢……果然有其師必有其徒。
趙無極拳頭緊握,眉峰皺得能夾死一只蠅蟲,忽地福至心靈,冷聲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兔崽子沒打算規規矩矩拜堂成婚?”
“咳咳咳咳咳?!彼无o假意咳了半晌,在趙無極隱隱要“殺人”的眼神里尤自渾然不覺地粗放大笑:“小輩有小輩的想法,你我又何必橫加干涉?”
說著從懷袖里取出一封信遞給他:“喏,知道你一番好意,專門寫信給你致歉。”
的確是宋雁歸的字跡。趙無極還記得這丫頭小時候一手字跟被狗啃過一樣,張牙舞爪難看得分外別致,是后來被他強壓著每日臨摹字帖,總算寫得一手張揚漂亮的行書。
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樣,一筆行楷寫到最后越來越草,這一點,跟她師父如出一轍。但這封信,卻是從頭至尾,端端正正的楷書。
他知道她不喜繁文縟節,今日幾次三番欲言又止也被他橫加打斷。他比照著自己的心愿籌備她的婚事,卻忘了問她想要什么樣的儀式,還有她想要讓誰見證。
“又不是其中一個落跑,是兩個一塊兒。”宋辭笑著安慰道:“能今日耐著性子配合了大半日,也算得進步了?!?
“哼,還不都是被你慣的?!壁w無極猜到她要去的地方,心中稍定,面上卻仍放不下面子冷哼道。
料到她不會乖乖聽話配合,但他原以為王憐花會阻止她那么做……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能和她情投意合的人懷抱太高的期望。
被這個姓王的小子看起來溫文有禮的外表給迷惑了!
“能陪著她胡鬧,要么是和她性情投契,同樣不喜約束……要么,就是愿意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從心所欲,也不傷害他人。這不是很好么。”宋辭仰頭飲盡壇中酒,望著窗外漸沉的太陽,目光溫暖明亮,微微笑了笑。
他看著長大的阿歸,是天上的雁,依著天性北飛南歸。
而他這個做師父的要做的,唯有目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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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我帶人來看你。”
后山的一座墓碑前,宋雁歸以酒澆地。山風獵獵,吹皺她身上剪裁利落的石榴色裙衫,未施粉黛,只長發用玉簪挽起一半,剩下其余的披在另一側,步搖上墜下的緋色瑪瑙叮叮當當地響。
“師叔說成婚要吉,讓我過了今日再來看你?!?
“但我想,我要來看你,何須要等明日?!?
“何況他也說想見一見你?!?
王憐花接過宋雁歸遞來的酒盞,灑在墓碑前,清泠泠的月光灑在他的眉眼:他知在這里長眠的,是對她而言極其重要,卻沒守護住的親人。
“師姐她,師承趙師叔更多些,于醫毒易理都極有天賦,假以時日必能青出于藍?!弊谏綆p的臥牛石上,宋雁歸懷里抱著一壇酒,回憶道:“我那時候知道自己活不太久,又一意醉心武學。師姐是為了找我才下山的?!?
“咳咳咳,”她喝得太急,王憐花輕拍她的背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聽著,敞開心扉的小混蛋和她不為人知的傷心事。
“所以我想!”她的臉頰因為微醺泛起薄紅,笑著跳下臥牛石,握住他朝自己伸來的臂膀,仰眸朝他笑:“哪怕倉促,總要帶你見過這些對我而言重要的人,才好成親?!?
他以為她的眼里會有些陰翳,因為勾起了傷心,可他多慮了。會懷念但不會止于悲傷而困住自己,的確是他認識的宋雁歸。也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