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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內燈火已熄,客房里有淡淡熏香繚繞,客人都已睡著。一道黑影旁若無人地閃身進入二樓一處房中。繞過屏風,看著床上隆起,背在身后的手中薄刃反射一點寒芒,緩緩靠近,舉刀刺下!
黑影原本嗜血冷酷的眼里露出驚駭之色——床上哪里有人?!反身朝身后劈去,身后之人動作快如閃電,擒住持刀手腕的同時,用力一扭,長刀落地。
黑影忍著手臂脫臼的劇痛,咬牙撞開來人,雖陷入劣勢,也不見慌亂,腰上軟劍向后橫刺,未料身后人以一個奇異的姿勢堪堪弓身躲過,黑影去勢不絕,顯是要拉其纏斗。
一擊不中不思逃跑,反而選擇反身與對方纏斗,這是在拖延時間。
為什么要拖延時間?他在給誰拖延時間?
想到此時在別間房里應當已經得手的同伴,黑影掩在面罩下的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笑意。
他的同伙既然不在此間,那會在哪里?——當然是去偷襲另一個目標。
那人不過區區一個病秧子,解決起來可比眼前之人容易多了。有了人質,還愁此人不束手就擒?
“咳,咳咳。”屋外傳來的連聲咳嗽打斷了黑影事成的遐想,聲音的主人行至窗邊:“兄長,你早說自己武功不濟,我也不是不能為你效勞?!?
怎么會!怎么可能失手?黑影驟然一驚,軟劍繞、纏、刺,如毒蛇吐信,輕輕抖動,虛晃一招故意賣了個破綻,硬吃了對方一掌,順勢破窗而出襲向窗邊出聲之人。
下一秒,窗頂兜頭有東西向自己撲面灑來,頃刻迷眼無法視物,兼之神智微微渙散,腳底打滑,整個人撲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楚留香從房里出來的時候,恰看到宋雁歸捂著鼻子,正舉著麻繩把那陷入半昏迷的黑衣人跟之前的一個一并捆成條粽,做完這一切,氣力不支靠向身后的廊柱,原就蒼白的臉龐在月色下更襯得慘白一片。
他不動聲色上前一步要去扶住她手臂,不妨她氣喘著指揮道:“藥、藥粉,下次還能用。勞駕?!闭f著遞給他一塊油布。
楚留香微愣,繼而忍不住笑,這樣的要求他是第一次聽到,只覺得新鮮有趣。他摸了摸鼻子,神情愉悅地依言彎腰動作。
將藥粉包起來遞給她收好,看她掏出藥丸送水吞服,面上才見出一絲血色。他垂眸柔聲道:“你先去歇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她擺了擺手,婉拒:“左右也睡不著了。”站直,上前揭去二人面巾,挑眉:“還真是他們倆?!?
楚留香聞言微訝,轉念一想又覺以她的機敏能看出來也不足為奇:“你什么時候猜到是他們二人的?”
“咳咳,宋某體弱,江湖險惡,再不小心觀察,這條小命早丟了千百回了。”她咳得急切,說話也斷斷續續。
這確是家黑店,楚留香剛進時便知。仍然選在這里落腳,他未嘗沒有試探眼前人的心思。
馬廄里,馬匹被偷下了蒙汗藥。加之房間的房梁上有許多地方有補漆的痕跡,觀其新舊和形態,恰是一些刀痕劍跡。尋常的客棧房舍,不會在這些地方有如此多的打斗痕跡。
“這運氣也是獨此一家了?!彼虏邸?
“咳,你哪來這么多迷藥?”他乍浮現一點心虛之色,轉而問道。
“在船上的時候,我看有一間藥房,那迷藥,著實不錯?!彼凵耧h忽道。
楚留香聞言大笑,搖頭抹去眼角沁出的淚花:“抱歉,不過想來蓉蓉也不會介意你拿她少許一些迷藥?!彼凵衤湓谒趹牙锏哪且淮蟀运幧?,點漆鳳眸爬滿星星點點的笑意。
她懷疑他在陰陽她,但她臉皮夠厚,她無所謂。
次日,宋雁歸在楚留香的陪同下,搜刮完了客棧里一干她覺得路上用得上且不占地方的東西,架勢活似專業打劫。
楚留香愉悅地陪她搬前忙后,耗費了小半個上午,二人也不耽擱,即刻啟程上路。